星也握紧了拳头:“对啊,我们打过末日兽,打过反物质军团,经验丰富!”
景元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却带着一种安抚的疏离感:“三月七姑娘,星姑娘,二位的热忱与勇气,景元已深有体会。罗浮能得二位如此关心,实属幸事。”
“然而,仙舟的秩序与应对机制,自有其考量。若事态真到了危急存亡、云骑军力有不逮之时,景元定会厚颜相请。”
“但此刻,尚请诸位相信罗浮的力量,也请诸位在仙舟期间,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他顿了顿,自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丹恒,语气变得更为深沉,仿佛意有所指:“况且,有些旧事”,牵涉因果甚深。外力的介入,有时非但不能平息,反而可能——火上浇油,让局面更加复杂难解。这并非景元所愿见到的。”
丹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景元口中的“旧事”和“因果”,象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隐痛饮月之乱,持明龙尊的过往,以及那份被整个罗浮放逐的罪责。
他明白,景元拒绝列车组的援助,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他的存在。
他就象一个行走的禁忌符号,他的回归本身就可能被视为一种“介入”,一种对罗浮现有秩序的挑战。
景元这番话,既是拒绝,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
“因此,”景元最后总结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星穹列车的诸位好意,景元心领了。”
“诸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妨先在神策府安排的驿馆稍作休息。待罗浮局势稍定,景元再设宴款待,以谢诸位对停云的援手之恩及对罗浮的关切之情。”
“至于这仙舟的“家务事”——还请交由我等自行处理。”
他微微颔首,投影的姿态优雅而从容,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星穹列车想要伸出的援手,稳稳地挡在了罗浮的危机之外。
观星台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光幕上景元带着浅笑的影象和下方驭空锐利的目光。
列车组众人清淅地感受到了这份拒绝的重量——这不仅是实力的自信,更是立场的宣示,以及那潜藏于水面之下、与丹恒息息相关的沉重过往所带来的无形隔阂。
殿内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驭空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在景元消失后,毫不掩饰地再次扫过列车组众人,最终定格在丹恒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审视、警剔和一种深沉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排斥。
她并未言语,但那无声的压力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她对着停云略一点头,随即转身,深紫色的高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步伐果决地离开了观星台,显然是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将这群“不受欢迎的外来者”留给了停云。
停云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在景元和驭空离开后淡去了几分,转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
“恩公们,将军大人他——唉,身居高位,总有诸多考量,还望诸位莫要介怀。”她微微欠身,声音依旧悦耳,却少了之前的明媚,“小女子这就带诸位去驿馆休息。请随我来。”
然而,她的目光在扫过丹恒时,那抹歉意之下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
丹恒始终沉默着。
从踏入神策府开始,他就仿佛将自己隔绝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之内。
景元投影的目光,驭空毫不掩饰的敌意,那句“旧事”、“因果”、“火上浇油”,每一个字都象沉重的锁链,将他更深地拖入名为“饮月”的泥沼。
他能感觉到同伴们担忧的视线,尤其是星和三月七,她们的自光带着温度,试图穿透他周身的冰寒。
就在停云转身引路,瓦尔特也准备开口示意大家先安顿时,丹恒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停云引路的方向,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观星台另一侧的出口走去。那方向并非通往驿馆,而是深入神策府内部,或者,是离开这里的某个未知路径。
他的背影挺直依旧,却透着一股近乎决绝的孤寂,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独自走向既定的审判场。
“丹恒!”星几乎是立刻喊出了声,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她无法理解这种沉默的告别。
“星。”瓦尔特的低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只手也轻轻按在了星的肩膀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复杂,看着丹恒消失在门廊阴影处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