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谌推门而入,她不多问询宫中内情,不多窥探朝堂机密。
只是安安静静上前,为他斟上一碗温热的清茶。
水温刚刚好,入喉温润,抚平一身朝堂戾气。
刘谌放下茶碗,没有多余废话,沉声开口。
“备车。”
“前往大将军府。”
貂蝉斟茶的玉手骤然一顿。
夜深人静,朝堂暗流汹涌,此刻拜访外戚之首何进,太过凶险。
但她没有半句疑问,没有半句劝阻。
她跟随刘谌日久,深知自家主公心思。
此刻深夜赴访大将军府,意味着那位蛰伏朝堂的秦王,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落子布局。
貂蝉微微颔首,转身快步出门安排车马。
黑色马车穿行在洛阳寂静的长街之中。
夜风寒凉,街巷冷清,唯有沿途府邸灯火零星。
马车最终稳稳停在气势恢宏的大将军府正门之外。
此刻何进正在书房静坐看书。
听闻门房匆忙通报,秦王殿下深夜登门拜访。
他手中竹简险些直接脱手摔落在地。
何进心神大乱,猛地起身。
刚站起身,又强行按捺心绪落座。
片刻之后,再度起身,认真整理身上衣冠,压下心底所有惊疑。
他大步走出书房,亲自前往前厅迎接。
前厅正堂之内。
刘谌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
周身自带一股威压,无需言语,便压得整座厅堂气氛凝滞。
何进快步走入堂中,恭敬躬身行礼。
“秦王殿下深夜屈尊到访,臣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大将军不必多礼。”
刘谌直接打断客套,全无寒暄铺垫,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今夜前来,我只有一事告知大将军。”
何进行礼的手势僵在半空,心头一紧,凝神等候下文。
下一瞬,少年清冷的声音响彻正厅。
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我要娶蔡琰为妻。”
“近日便会择吉日完婚。”
“届时,还请大将军移步王府,喝一杯喜酒。”
话音落下。
整座大将军府正厅,死寂无声。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何进抬眸死死盯着面前的刘谌。
眼底翻涌著无尽的审视、算计、猜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忌惮与复杂。
他沉默良久,心思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半晌之后,何进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洪亮豪爽,刻意装作浑然不在意。
“恭喜秦王殿下!”
“蔡邕先生乃是当世大儒,名望冠绝天下。”
其女蔡琰才貌双绝,美名传遍京畿,与殿下乃是天作之合。”
“大婚之日,老夫必定准时赴宴,亲自道贺!”
刘谌淡淡颔首,不再多言,拱手直接告辞。
何进一路亲自相送,直至府门之外。
他静静伫立原地,目送秦王马车彻底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脸上刻意伪装的爽朗笑容,瞬间彻底消散。
只剩满脸深沉,阴云密布。
他转身重回书房,重新拿起方才的书卷。
可此刻心烦意乱,一目十行,却半个字迹都无法入眼。
皇权动荡,天子病危的关键节点。
这位手握兵权、权压朝堂的秦王,偏偏选择迎娶大儒之女蔡琰。
这一步棋,到底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