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正在燃烧的翅膀。
大旗下方,黑色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铁甲反射著残阳的光芒,远远望去像一条燃烧的河流,从南向北奔涌而来。
三千玄甲军,昼夜兼程,三日行军五百里,终于在蓟县将要城破的那一刻赶到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秦琼。
虎头錾金枪在手,枪尖在夕阳下闪烁著刺目的寒芒,胯下黄骠马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飞扬,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插乌桓人的侧翼。
身后一千玄甲铁骑铁甲如墨,长槊如林,马蹄声如雷鸣,喊杀声震天。
尉迟恭率一千骑从另一侧杀入,钢鞭在手,长鞭砸碎了一个乌桓百夫长的头颅,脑浆迸裂;
短鞭砸断了一个乌桓千夫长的脊梁,整个人从马上折成了两截。
典韦和许褚率一千骑直插乌桓人的中军,双戟挥舞,大刀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乌桓人完全没有防备。
他们正在攻城,所有的兵力都压在了蓟县的城墙上,后方空虚,侧翼暴露,连个像样的哨兵都没有。
丘力居正在中军帐中喝酒,听到帐外的喊杀声,手中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猛地站起身来,掀开帐帘,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尸山血海——黑色的铁骑在他的大营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看到那面“刘”字大旗,瞳孔猛地一缩。
“骠骑将军刘谌”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在幽州听说过这个人,在凉州听说过这个人,在草原上也听说过这个人。
但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难楼和乌延也在各自的帐中听到了动静。
难楼冲出帐外,翻身上马,大声喝令自己的部众集结。
但他的部众也被打懵了——东一股西一股,散的散,跑的跑,根本组织不起来。
乌延比难楼冷静一些,他迅速集结了自己的五千骑兵,没有去救丘力居,也没有去迎战刘谌,而是朝着战场的边缘移动——他在观望,在等,等丘力居和刘谌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张纯也在跑。
他听到喊杀声的第一时间就冲出了帐外,翻身上马,带着几百亲信朝着东边跑去。
他没有去找丘力居,没有去找难楼和乌延,径直往东跑——那个方向是渔阳,是张举的大营。
城墙上,守军也看到了那面大旗。
公孙瓒靠在残破的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望着南方那片黑色的铁骑,望着那面“刘”字大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没有笑,只是弯了一下。
鲜于辅浑身是伤,靠在城楼的柱子上,望着城下那片正在溃败的乌桓大军,老泪纵横。
“来了骠骑将军来了”鲜于银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额头贴著冰冷的地砖。
他的额头的伤口裂开了,血滴在地上,他没有擦,只是跪着,浑身发抖。
公孙纪从北城跑来,身上又多了几道新的伤口,血还在往下流,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咧嘴笑了。
刘虞站在城楼最高处,负手而立,望着南方那片正在溃败的乌桓大军,面色平静,目光幽深,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魏攸听见了。
魏攸站在他身侧,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他没有包扎,只是望着城下那片黑色的铁骑,眼眶微红。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乌桓大军溃不成军,丘力居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北方逃去。
难楼见势不妙,也带着自己的部众跑了。
乌延见刘谌的玄甲军越战越勇,果断放弃观望,带着自己的五千骑兵朝东边撤去,跑得比谁都快。
张纯跑在最前面。他伏在马背上,马鞭抽得啪啪响,战马口吐白沫,四蹄翻飞,不敢回头,不敢停,不敢想。
身后传来乌桓人的惨叫声、玄甲军的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恐怖。
他咬了咬牙,又抽了马一鞭子。
跑,快跑,再快一点。
刘谌没有追。
他勒住缰绳,骑在飒露紫上,望着乌桓人溃逃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渊。
“穷寇莫追。”秦琼策马来到他面前,抱拳,声如洪钟:“主公,乌桓人溃不成军,丘力居、难楼、乌延都已逃窜。缴获战马数千匹,粮草辎重无数,俘虏乌桓骑兵千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