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曹操的佯攻
    他在洮水河谷入口处扎下大营,营帐连绵十数里,旌旗遮天蔽日,从河谷口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脚下,远远望去像一片灰白色的海洋。

    每日清晨,他派兵在河谷中列阵挑战,鼓声震天,喊声如雷,做出一副随时要强攻的架势。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列成方阵,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在两翼,阵型严整,气势逼人,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寒芒。

    但他迟迟不动,只是不断地派小股部队试探——今天攻一下左翼,射几轮箭,扔几块石头,然后退回来。

    明天摸一下右翼,推几架云梯,撞几下城门,然后又退回来。

    像一只趴在猎物洞口的老猫,不紧不慢,不急不躁,伸出爪子拨弄一下,缩回来,再拨弄一下,再缩回来。

    猎物在洞里心惊胆战,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真的扑上来。

    宋建在枹罕城中坐立不安。

    洮水河谷的告急文书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他的案头,每一封都说汉军大兵压境,每一封都说前线吃紧,每一封都说需要增援。

    他看着那些告急文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额头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汉军主力在东面,这他知道。但汉军到底有多少人?他不知道。

    曹操的旗号是“曹”,不是“刘”。

    刘谌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骠骑将军的大旗一直没出现,这让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传令,增兵洮水河谷。把北门的守军调一半过去。”宋建终于下了决心,将手中的竹简重重地拍在案上。

    身边的谋士凑上来,小心翼翼地提醒,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鬼听见。

    “大王,北门若调走一半守军,黄河渡口就空虚了。万一汉军从北面渡河——”

    “黄河渡口?”宋建摆了摆手,满脸的不耐烦,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黄河渡口那个地方,你去过没有?水流那么急,河面那么宽,船都过不去,汉军飞过来?你当汉军是天兵天将?别在这里聒噪,按本王说的办!”

    他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苍蝇,示意谋士退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靠在虎皮椅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宋建把北门的守军调往洮水河谷的同时,徐世??的一万精兵正在黄河岸边与死神搏斗。

    他们在第五日黎明时分到达了黄河东岸的一处隐蔽河湾。

    河湾藏在一片陡峭的山崖下面,从对岸根本看不见,除非有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否则就算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

    河面在这里比上下游都宽,水流却相对平缓一些,但“平缓”只是相对于黄河其他地段而言,放在任何一条别的河流上,都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浑浊的河水翻滚著泥沙,发出沉闷的咆哮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张著血盆大口,等著吞噬一切敢于靠近它的生灵。

    渡河用的羊皮筏子是提前从上游的羌人部落买来的,藏在河湾的芦苇丛中,用油布盖著。

    秦琼亲自检查了每一只筏子,一只一只地翻看,用手拍打,用脚踩踏,确认羊皮囊没有漏气,绑扎的绳索没有松动。

    他站起身,朝徐世??点了点头。“司马,筏子没问题,可以渡河。”

    天还没有亮,河面上弥漫着浓重的水雾,能见度不到十丈。

    这是个好天气,有雾,对岸的守军看不见河面上的动静。

    徐世??站在河岸边,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面对列队完毕的将士,声音沉稳如常。

    “诸位,对岸就是枹罕。宋建的老巢。咱们从这里渡河,从宋建的后院杀出来。他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从这里过来。”

    “渡河之后,没有退路。筏子只有这么多,一次只能渡几百人,过去了就回不来。怕的,现在可以留下,我不怪你们。”

    没有人留下。

    一万精兵,没有人后退一步,没有人说一个“不”字。

    秦琼率第一批玄甲军登上羊皮筏子,每只筏子载十人,几十只筏子同时离岸,像一片片落叶在湍急的河水中漂浮、旋转、颠簸。

    河水冰冷刺骨,溅起的浪花打湿了士卒的衣甲,有人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作响。

    有人紧紧抓住筏子边缘的绳索,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没有人说话,只有湍急的水流声和筏子碰撞的沉闷声响,在晨雾中回荡,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哀歌。

    筏子到了河心,水流最急的地方。

    一只筏子被浪头打得横了过来,筏上的士卒惊呼一声,眼看就要翻覆。

    秦琼站在筏头,虎头錾金枪往水里一插,借力稳住筏身,另一只手抓住了一个落水士卒的衣领,将他从水里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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