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摊著一张凉州全境的地图,从狄道到枹罕,从枹罕到河关,从河关到大夏,每一个地名都用朱笔圈出,标注著兵力、粮草、地形、道路。
这是他让斥候花了半个月才摸清的,每一个数字都经过反复核实,精确到了个位。
徐庶坐在左侧第一位,手中捧著一碗热茶,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地图上,从枹罕看到河关,从河关看到大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程昱坐在他旁边,面色如常,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曹操坐在右侧第一位,一手端茶碗一手捋须,面色沉静如水,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徐世??坐在他旁边,脊背挺直,目光沉稳,像一座沉默的山。
柴绍坐在末席,腰悬横刀,面色从容,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建。”刘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帐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枹罕,河首平汉王。凉州之叛,王国是旗,韩遂是脑,马腾是臂,宋建是尾。旗倒了,脑死了,臂降了,尾巴还在。诸位,这条尾巴怎么砍?”
帐中安静了片刻。
程昱放下茶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有些瘆人,像一把没有开过刃的刀,不锋利,但扎人够疼。
“主公,宋建此人,与其说他是叛军,不如说他是割据。王国造反,他遥相呼应;王国求援,他一兵不发。”
“他在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立年号,置百官,俨然一方天子。这种人,既无大志,也无大略,只想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当土皇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枹罕的位置点了两下。
“对付这种人,不需要大军压境。派一支精兵,昼夜兼程,直捣枹罕,擒贼先擒王。宋建一擒,其众自溃。”
徐庶接过话茬,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
“仲德之策见效快,但风险也大。枹罕地处黄河上游,地势险要,道路难行。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陷入旷日持久的攻城战,我军粮草难继,后方不稳。”
“庶以为,可先分化瓦解。宋建麾下的氐、羌部落,许多与马腾有旧。马腾已降,可让他修书一封,劝其归顺。能不打,就不打;能少打,就不多打。”
曹操放下茶碗,手指在枹罕的东侧划了一条线。
“元直说得对,能不打就不打。但宋建这个人,不是劝得了的。他自称河首平汉王,立年号,置百官,不是一时糊涂,是铁了心要当土皇帝。”
“劝降信送去,他只会更加戒备。操以为,还是要打。但不是硬打,是巧打。”
他的手指从狄道出发,沿着洮水河谷向西,画出一条蜿蜒的路线。
“枹罕以东,洮水河谷,是通往枹罕的唯一大道。宋建必然重兵把守。我们可以佯攻洮水河谷,吸引宋建的主力,另派一支精兵,从北面绕道,渡过黄河,从侧翼直插枹罕。”
“宋建的主力都在东面,北面必然空虚。等他反应过来,枹罕已经在咱们手里了。”
徐世??一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图上,从狄道看到枹罕,从枹罕看到黄河,又从黄河看回狄道。等曹操说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砧板上。
“孟德之策可行,但需注意两点。其一,北面绕道需渡黄河,渡河需要船只,船只需要时间筹备。其二,宋建此人虽然无大略,但并非无能之辈。”
“他在枹罕经营多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强攻不可取。若能将他诱出城来,在野战中歼灭,比攻城容易得多。”
柴绍一直没有开口,等徐世??说完了,他才轻声说了一句。“末将愿率本部为先锋,从北面渡河,直捣枹罕。”
刘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帐中安静了下来,只有手指叩击木头的细微声响,哒,哒,哒,像心跳。
他的脑海中回放著众将的每一句话,像一盘被打散的棋局。
程昱的话是刀,快、准、狠。
徐庶的话是盾,稳、厚、实;曹操的话是箭,迂回、精准、致命。
徐世??的话是墙,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
他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分兵两路,第一路,佯攻洮水河谷,吸引宋建的主力。”
“曹操为主将,孙坚为副将,率一万五千人,打出我的旗号,做出大军主力直扑枹罕的架势。”
“不急着打,做出粮草不继、士气低迷的假象,让宋建以为我们打不下、耗不起。”
曹操抱拳:“末将领命。”
“第二路,从北面绕道,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