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搭在城南的校场上,高约三丈,台上设香案、陈斧钺,台下甲士列阵,刀枪如林。
五万大军从三辅之地征调而来,已经在城外集结完毕,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旷野,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头。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卷起校场上的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但没有人闭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那座高台,望着台上那个穿金色铠甲的身影。
刘谌站在点将台上,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左手按著腰间的破军槊——没有出鞘,只是按著——右手举著一面红色令旗,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甲士。
从最前排的玄甲铁骑到最后排的步兵方阵,从左边曹操的屯骑到右边孙坚的江东兵,从中间刘备新募的义勇到后方董卓还未赶到预留的位置。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士卒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曹操!”
曹操出列,一身戎装,腰悬佩剑,面色沉静,步履从容。
他在台下站定,抱拳拱手,声如金石:“末将在!”
刘谌手中的令旗指了一下——不是随意一指,是指向大军左翼的位置。
“命你为左军主将,统兵一万,驻扎大军左翼,遇敌则击,闻令则动,不得有误。
曹操抱拳:“末将领命!”他大步走向左翼,步伐坚定而从容,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慢。
“孙坚!”
孙坚出列,虎目圆睁,古锭刀悬在腰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在台下站定,抱拳拱手,声如洪钟,震得高台上的香案都在微微颤抖:“末将在!”刘谌的令旗指向大军右翼。
“命你为右军主将,统兵一万,驻扎大军右翼,遇敌则击,闻令则动。”
孙坚抱拳:“末将领命!”转身大步走向右翼,脚步比曹操快得多,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的一声,像有人在敲鼓。
“袁绍!”
袁绍出列。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悬宝剑,面容如冠玉,三缕长髯在风中轻轻飘动,走路的姿势好看得像在跳舞。
他在台下站定,抱拳拱手,声音清朗而从容,像山间的清泉流过石头:“末将在。”
刘谌的令旗指向大军中军后方。
“命你为中军副将,统兵五千,坐镇中军,策应各路,兼管粮草辎重。”
袁绍微微顿了一下。
中军副将,这个位置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坐镇中军,策应各路,听起来威风,但既不能像左军那样冲锋陷阵,也不能像右军那样独当一面。
他是袁绍,是汝南袁氏的嫡长子,是四世三公的继承人,是虎贲中郎将。
但他看了刘谌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抱拳,声音依旧从容:“末将领命。”转身走向中军后方,步伐依旧优雅,背影依旧挺拔。
“刘备!”
刘备出列。
他穿着半旧的铠甲,腰间悬著双股剑,面容敦厚,步履沉稳。
他在台下站定,抱拳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诚恳:“末将在。”
刘谌的令旗指向大军前锋。
“命你为前锋副将,统兵三千,为大军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遇敌则探,闻战则先。”
刘备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说话,深深地抱拳,手放下来时,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末将领命。”他转身走向前锋营的方向,关羽和关平跟在他身后。
关羽丹凤眼微微眯起,捋著长髯,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关平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兴奋,手按著刀柄,走得飞快。
典韦、许褚、尉迟恭、秦琼、程咬金、柴绍、乐进、陈到、周仓——一个个名字被点到,一个个将领出列领命,各归其位。
五万大军的骨架在一炷香之内搭建完毕,像一座钢铁铸成的堡垒,从地基到屋顶,每一块石头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点将已毕。
刘谌收起令旗,转过身,面朝洛阳城的方向,面朝皇宫的方向,面朝德阳殿的方向。
他没有跪,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面朝西方,面朝凉州的方向,面朝即将到来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出发!”
五万大军开拔,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鸣,卷起的尘土遮住了洛阳城的轮廓,连城墙上的旌旗都看不见了。
洛阳城的百姓们涌上街头,往士卒手里塞干粮,往马鞍上挂水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凯旋”,有人在叫“平安”。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