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韩遂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件亲身经历的事。
“去年秋天,长安城外,我亲眼看见北宫伯玉把李文侯从马上打下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文侯摔在地上的那一刻,还朝北宫伯玉伸出手去,喊了一句‘将军,拉我一把’。”
“北宫伯玉没有回头,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跑了。”
帐中安静了很久。
老族长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缓缓流下来。
他没有问真假,因为不需要问。
他信了。
不是因为韩遂说得有多么动听,而是因为这句话解开了一个他心里的结,文侯那么能打的人,怎么就死在了乱军之中。
现在他知道了。
他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老族长睁开眼,看着韩遂,声音沙哑而坚定,“韩先生,你说吧,怎么做。”
韩遂去了北宫伯玉麾下几个部落族长的营帐。
他没有提李文侯的事,只是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你们的家人都在朝廷军手里,你们想让他们活着回来吗?”
没有人说不想。
韩遂又问,“你们觉得,北宫伯玉能打赢这一仗吗?”
没有人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仗已经输了。
从金城丢的那一刻起,从家人变成俘虏的那一刻起,这一仗就输了。
没有人愿意为一场必输的仗卖命,没有人愿意为一个不顾家人死活的将军卖命。
韩遂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我能让你们活着回去,能让你们的家人活着回来,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