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调整状态，需要收拢残兵，需要给自己的脸面找一块遮羞布。
调整好了后，北宫伯玉便带着数千羌胡骑兵离开了美阳，往凉州方向去了。
韩遂主动请缨，要率自己的亲信护送北宫伯玉一程。
“将军一路小心，凉州路远，沿途说不定还有朝廷军的游骑。”
韩遂说这话时表情恳切，语气真诚，边章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两支队伍合在一处，向西而去。
走了大约二十里，北宫伯玉在马上回过头来，对韩遂说，“遂兄，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吧，美阳那边离不开你。”
韩遂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将军保重。”
他勒住马，目送北宫伯玉的队伍渐渐远去，直到连烟尘都散尽了，才调转马头。
他没有回美阳。
韩遂带着自己的亲信，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消失在了凉州茫茫的山川之间。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边章在美阳城外等了三天，没有等到韩遂回来，只等到一个传信的斥候。
“先生说他另有要事，请将军暂且独守大营，他办完事便回。”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虚。
边章的脸抽搐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摆了摆手，让斥候退下。
韩遂走了，北宫伯玉跑了，大营里只剩下他了。
......
美阳城。
董卓带着几名亲卫在城门口迎接。
刘谌策马上前时，董卓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震得城墙上的灰都在往下掉：“末将董卓，恭迎车骑将军！”
董卓这个人，粗鲁归粗鲁，跋扈归跋扈，但他是真能打仗，也真懂打仗。
他在美阳这些日子，虽然没有主动出击，但城防布置得井井有条。
斥候撒出去数十里，叛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刘谌点了点头，翻身下马，与董卓并肩走进城中。
中军帐中。
董卓站在地图前，用一根木棍指著美阳城外的地形，声音粗犷而有力。
“车骑将军，美阳县内现有大军七万余人，粮草尚足，士气尚可。”
“城外的凉州叛军还有大约十万，分布在城北和城西两个大营，主营在城北，边章亲自坐镇，城西是偏营，大约有两三万人。”
“十万对七万。”刘谌沉吟片刻，“差距不算太大，只要战术得当，不是没有胜算。”
董卓哼了一声：“车骑将军说的是。”
“那张温在的时候，十万对十万，愣是打输了，不是兵不行，是将不行。
他对张温的怨气显然还没有消，说起这个名字时语气中满是不屑。
刘谌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问道，“韩遂呢？他在哪个营？”
董卓放下木棍，摇了摇头：“韩遂不在美阳了。”
“据斥候回报，前几日他护送北宫伯玉回凉州，送了一半自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美阳城外只有边章一个人统军。”
刘谌微微眯了眯眼睛。
韩遂不在？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徐庶，徐庶也正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都没有说话。
韩遂这个人，远比边章危险，此人读过书，有心计，从不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地。
他现在突然消失，要么是回凉州搬救兵，要么是在暗中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刘谌将目光收回到地图上，手指在美阳城外的地形上缓缓划过。
投过一次毒，再投毒肯定行不通了。
边章不是傻子，经过长安那一战。
他对水源的防范一定严密到了极致。
别说投毒，就是靠近河边恐怕都会被乱箭射成刺猬。
帐中安静了下来，诸将都在沉思。
曹操站在地图的右侧。
一手按著腰间的佩剑，一手捋著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目光在地图和帐篷顶端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眼珠子转得很快，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曹孟德在想鬼点子的标志。
“车骑将军。”曹操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的磁性。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刘谌抬起头：“孟德有何计策？”
曹操走到地图前，接过董卓手中的木棍，点在美阳城北叛军主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