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
韩建国咬紧牙关,双手继续在废铁堆里刨。
手指不慎划过一块锋利的铁皮边缘,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十分钟后,他从最底下又抽出一根略短的同规格料头。
两根实心钢柱,加起来足足四五十斤重。
韩建国将它们塞进化肥袋,单手拎起,压在腿侧,顺着车间后墙往外快步走去。
刚走到拐角,迎面碰上车间检验科的老夏端着铝制饭盒走过来。
韩建国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拎着袋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哟,韩主任?”老夏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目光自然地扫过韩建国手里的化肥袋。
“没去食堂啊?这大中午的拎的啥?”
韩建国强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脸色板得象一块生铁,一如既往地严肃说道:
“二车间几台老机床垫的破毡布,油乎乎的,我顺手拿去垃圾场扔了。”
“您也太操心了,让学徒工干就行了呗,赶紧去吃饭吧,去晚了红烧肉都没了。”
老夏没起疑心,擦身而过。
“恩。”韩建国沉声应了一句,脚步稳健地走出厂区东大门。
直到拐进家属院后头没人走的小巷死角,他才象脱力一般靠在红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风一吹,他才发觉脊背凉透了。
低头看着脚边装着铁棒的化肥袋,韩建国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又有着破釜沉舟的痛快。
“老子这辈子没犯过规矩,今天算他娘的全破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拎起袋子,继续朝公社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