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精准地描述出了这种非标加工方式的精髓。
不是标准的切削,而是硬生生一刀一刀地仿形铣出来。
这番话一出口,韩建国夹着烟的手一僵。
烟灰掉落,烫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缩了下手。
韩建国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子。
用万能铣床挂轮铣斜齿?
这个方法,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五十年代国内设备匮乏的时候,一些老师傅确实这么干过。
但那需要非常复杂的计算,对挂轮的搭配、分度头的转速、工作台的进给速度,要求高到变态!
稍有差池,工件直接报废!
这套手艺,别说现在厂里那些年轻工人,就连他这个车间主任,都只在老师傅的口述中听过,从未亲眼见过!
而现在他的儿子,竟然象众人皆知一样,如此轻松的就说了出来?
这个晚上,韩锋带给他的震惊,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过去五十多年的人生认知。
他掐灭了烟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许久过后,韩建国再次开口,已经没了之前的怒火。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知子莫若父。
这小子今晚摸黑回来,不是为了报平安,是来搬救兵的。
“图纸呢?参数呢?变位系数你怎么算?热处理的火候你怎么拿捏?”
“这些,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
韩锋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张在火车上写满计算公式的信纸,递了过去。
“法向模数,齿数,螺旋角,变位系数的初步推算范围,都在上面。”
韩建国接过薄薄的信纸,手指竟有些发颤。
他看着上面一串串熟悉又陌生的推导公式,又瞅了瞅韩锋。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象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儿子。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韩建国将信纸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然后站起身走到阳台,又点上了一根烟。
他没有再看韩锋,只是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许久,他才吐出一口烟圈。
“我替你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