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拿咱们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招牌去赌。”
“可王德发那小子把牛吹出去了,非说要等你这个站长回话。”
“齿轮的碎块现在就锁在铁柜里,你看这事儿到底怎么办?”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信纸哗哗作响,也吹散了宿舍内传来的喧闹声。
李浩他们还在为食堂那场小小的胜利而兴奋,可在韩锋眼里,那不过是象牙塔里无足轻重的意气之争。
而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指向一场真正的战争。
一场关系到上百号工人饭碗,价值数万元生产设备的工业攻坚战。
一千块!
1986年的一千块是什么概念?
是父亲韩建国这个正儿八经的车间主任,不吃不喝将近一年的工资总和!
是红星齿轮厂一个普通工人近十年的薪水!
更是他韩锋那个挂靠在公社名下的农机服务站,一跃成为技术攻关单位的绝佳跳板!
这活儿,别人看着是催命符,但在韩锋眼里,是送上门的机会!
韩锋根本没有陈瘸子的那些尤豫和担忧,信纸上潦草画出的齿轮碎块草图,在他眼中瞬间被分解、重构,变成了一张完整的三维零件图。
变位螺旋斜齿轮,苏联六十年代末的T系列重型压力机。
韩锋甚至能清淅地回忆起,前世在一次老旧设备技术改造论证会上,看到过的关于这台压力机的原始设计图纸。
苏联人的设计,傻大黑粗,用料十足,但工艺上总有那么几个致命的短板。
陈广平信里提到的问题,有两个内核:加工和热处理。
螺旋斜齿轮,需要滚齿机。
这是常识,也是陈师傅不敢接活的根本原因。
他那台C620卧式车床,车个光轴还行,想加工这种复杂的齿形,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这只是常规思路。
韩锋脑中,一个被现代工业几乎淘汰,却在特定条件下能创造奇迹的加工方法浮现了出来。
万能铣床!
配分度头,挂轮,利用工作台旋转和刀具轴向进给的联动,硬生生把齿形铣出来!
这一单,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