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面没平,受力不均,不仅是漏气的问题,转速高了会导致气门杆折断。”
“这位老哥说得对,这件不合格。”
韩锋看向在场所有人,最后看着王德发和陈广平。
“红旗公社修造站,没有打折处理的残次品,不合格的,只有一条路,砸了回炉。”
他从身后的备用箱里,重新拿出一根打磨完美的弹簧,递给赵铁柱。
“这根是补偿你的,不收钱。”韩锋停顿了一下,掷地有声地补上一句。
“今天当着各位乡亲的面,我韩锋立个规矩。”
“凡是从我这走出去的配件,只要是非人为损坏的质量问题,终身包退换!”
“就算哪天我这站子不开了,你们拿着件去省工大找我,我照样赔!”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韩锋一个年纪不大的高中毕业生,竟有如此胸怀?
紧接着,不知是谁吼了一句。
“韩站长敞亮!”
“有这话,俺们以后闭着眼买!”
赵铁柱拿着新弹簧,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
“韩师傅,就冲你这砸铁锤的劲儿,以后跃进公社的件,全在你这拿了!”
王德发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韩锋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是个懂技术的书呆子,这简直是个天生做大买卖的枭雄!
这狠劲这信誉,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站在门后的陈广平,看着铁砧上砸瘪的弹簧,老脸一阵发烫。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老道经验,在这个年轻人的规矩面前,是何等的小家子气。
交易十分顺利。
两百多件货,王德发按说好的底价,一共点给了韩锋三百八十块钱。
看着三轮车远去,韩锋伸了个懒腰。
首战告捷,基本盘稳了。
三百八十块,一摞厚厚的大团结,极富视觉冲击力。
这算是韩锋创建加工点后的第一桶金。
这种感觉很奇妙。
虽然韩锋前世经历了数不清的技术攻关,但和这种将一切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完全不同。
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韩锋用皮筋将钱捆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热火朝天的喧嚣散去,旧粮库里只剩下韩锋和陈瘸子两人。
陈广平看着铁砧上被砸扁的弹簧,老脸依旧有些挂不住,闷着头收拾钳工台上的工具,一言不发。
他这辈子顶撞过厂长,跟车间主任拍过桌子,靠的就是一手谁也挑不出毛病的绝活。
可今天,却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栽了跟头。
“陈师傅。”韩锋递过去一杯凉茶。
陈广平接过来,一口灌下后才开口:“那根弹簧,从我工钱里扣。”
“规矩是规矩,工钱是工钱,两码事。”
韩锋笑了笑,从口袋里抽出五十块钱,放在钳工台上。
“这是您这几天的工钱,以后按月结,每月五十,只多不少。”
五十块!陈广平眼皮一跳。
他病退前,在红星厂干了一辈子,一个月工资也就七十出头。
现在这小加工点刚开张,韩锋一开口就给了他堪比国营大厂老师傅的待遇!
这不差于天上掉馅饼!
“多了。”陈广平嘴上说着,手却没有推辞。
“不多。”韩锋的眼神很认真。
“我请的是红星齿轮厂的热处理第一块牌子,这个价,很值。”
一句话,给足了老技术工人面子。
陈广平心里那点疙瘩,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韩锋,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懂技术,更懂人心。
“你明天就要去省城报道了,这摊子怎么办?就靠我一个瘸子?”
陈广平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韩锋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C620车床前,从墙角挑出一根材质最好的45号圆钢,牢牢夹在卡盘上。
“陈师傅,从现在到我走之前,不赶订单,只做几件东西。”
“做什么?”
“标杆。”
韩锋从牛皮小盒里,郑重地取出了那把哈市千分尺。
陈广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认得这把尺子,这是当年韩建国在全市技术大比武上夺魁的奖品,整个红星齿轮厂都没有两把。
韩锋激活车床,亲自动手。
他的动作不象陈广平那样老辣写意,但每一步都相当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