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缺口的自行车滚珠上。
“您手工磨那颗珠子,用的是煤油冷磨,局部摩擦生热会导致表面形成微小的拉应力层,一旦上车受力,不到三个月照样得碎。”
“这种没有意义的打磨,配不上您的手艺。”
被人当面指出手法错误,陈广平出奇地没有发火。
他站起身,在屋里烦躁地走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技术狂人最怕的不是被挑刺,而是遇到更懂行的人。
韩锋抛出的等温淬火工艺,和那一套精确的数据,就象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挠得他心底发痒。
“你有设备搞硝盐浴?”陈广平转过头来。
“条件简陋,需要自建砖炉,您是看火候的行家,盐浴锅我自己焊。”
“除了活塞环,红旗公社还有上百根东方红拖拉机的气门弹簧等着淬火回火,我一个人干不过来。”
韩锋站起身,说出了最终目的。
陈广平一听这,顿时感到手痒难耐。
他毫不尤豫地走到床边,扯下一件深蓝色的旧劳动服套在身上,又从床底拽出一个帆布工具包,把游标卡尺和几把特制卡钳全塞了进去。
他压根没看门边的西凤酒,径直越过韩锋走向大门。
“带路!我倒要看看你重做地脚的C620是个什么成色!”陈瘸子哑着嗓子说道。
能听出来,他内心已经狂热。
韩锋心中一喜,团队第一块内核拼图,算是拿下了。
二八大杠载着陈广平,一路颠簸驶入红旗公社的旧粮库。
推开院门,公社维修站的招牌在晨光下十分惹眼。
陈广平一进屋,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台擦得锃亮的C620车床。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导轨上的油膜,又弯腰看了看底座四周垫着的钢片。
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推上电闸,拉动主轴手柄。
“嗡!”
低沉平稳的电机声在粮库回荡。
陈广平听了一会儿齿轮箱的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老伙计调校得确实挑不出毛病。
随后,他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钳工台上。
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多个完成初步车削的零件,旁边还放着韩锋的笔记本。
陈广平翻开笔记本。
满页清淅的机械制图、公差标注和材料处理要求。
字迹遒劲,线条笔直,每一张草图都堪比厂里高级工程师出的正式蓝图。
“你小子……”
陈广平头一次感到莫名的挫败感,同时又有着棋逢对手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