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治不好的羊癫疯
  韩锋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标注了受力方向和公差范围。

    根据老王的描述,如果是键槽滚键,现场用半圆锉打磨一个大一号的键槽,找块废钢塞进去就能对付。

    但如果是离合器片烧蚀,问题就棘手了。

    这种大型机组的离合器片是特制件。

    县农机局修不好,大概率就是因为现场没有匹配的替换件,而他们又没有能力现场修复。

    韩锋深吸一口气,在方案的末尾写下一行字。

    若离合器片彻底烧穿,现场没有替换件,必须就地手工锻造一套临时过渡片。

    手工锻造。

    在没有任何精密机床和高温热处理炉的乡镇加工站,仅凭一把锉刀、一把锤子,要手搓出一个承受巨大扭矩的摩擦片。

    这在八十年代的普通技术员眼里,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韩锋别无选择。

    这一趟,要么一战封神,拿下劳务所得和整个晨光乡的维修市场。

    要么血本无归,眼睁睁看着那台C620走报废流程。

    夜风吹过筒子楼的窗台,韩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推演着明天的每一个操作细节。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还笼罩在乡间的土路上。

    韩锋蹬着那辆二八大杠,准时出现在红旗公社东侧的岔路口。

    二道贩子老王已经等在那了,推着一辆后座绑着两只空蛇皮袋的旧自行车,嘴里叼着半根大前门。

    “韩老弟,挺准时啊。”老王掐了烟,跨上车子。

    两人没多寒喧,一路顺着石子路向东猛蹬。

    七点半,晨光乡粮油加工站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头吵翻了天。

    宽敞的院子里,金黄的稻谷和麦子堆成了十几座小山,连下脚的空地都快没了。

    四五十个脖子上搭着毛巾,晒得黝黑的农户,正围在红砖砌成的加工房门口,唾沫星子乱飞。

    “都罢工一个礼拜了!方站长,今天不管咋样,必须把机器弄出个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