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摆出这幅鬼样子,看我不收拾你!”周璇这才放过,迅速给堂妹收拾衣服,“你不是问过我,为何身边连个伺候的人手都不留吗?许多事情,比如你现在的样子,自家人关起门来无妨,外人看去却不合适,就是元春姐姐,不也要有自己的房间吗?”
“怪不得姐姐做什么都是一个人,这院子虽说不大,人太少到底空旷。”周玥不情不愿的端起白开水,“可是这样一来,姐姐一个人一个院子,从早忙到晚的,岂不是显得很孤单?”
“孤单吗?”周璇表情一顿,美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姐姐?”
“没事!”
梅家小院。
正卧床前的空地上,摆着一只很精致的摇篮,里面的宝宝睡得正香,可惜不怎么老实,稍一翻动就把被子踏到一边;已经躺下的温芸娘急忙起身,轻轻将薄被盖回婴儿肚子上,无声无息坐在摇篮旁边,俏脸露出温柔之色。
“睡了吗?”良久,梅夫人徐锁儿披着睡袍从外面进来。
“睡熟了,真不老实。”温芸娘含笑摇头,“婆婆怎么没睡?”
“睡不着。”徐锁儿面露苦笑,“老爷还有笙儿多久没来过了?”
“自他们搬去新宅,从未回来过。”
温芸娘没当回事,嘴角上扬显出讽刺笑容,“若不是当初嫁入这处院子,然后一直住到现在,我都觉得不敢相信,区区不过数月时间而已,他们爷俩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婆婆以为呢?”
“我一—”徐锁儿脸上全是尤豫不决。
有句话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谢鳞也没想到,他完全是无意间帮梅家父子和荣国府连上的做法,竟然会取得预想不到的效果,当这爷俩见多了贾家的穷奢极欲、
又过惯了一年吃肉都不自由的生活时,原本紧绷在心底的那根线断了。
凭什么?
贾政就是个死板的书呆子,贾赦一天到晚没多长时间清醒,贾珍除了吃喝赌什么都不会,可他们现在过的日子怎么样?
这样的纨废物都可以,老子堂堂两榜进土为什么不行?
真没办法也就算了,可他梅铮有办法啊!
翰林院是穷苦,那也是朝廷的地方,“规矩”同样适用。
投献、捐纳、冰炭敬、包揽银等等,这些东西并不算什么绝对机密,以前的梅铮完全不屑于此,那是因为他心中有抱负、眼里有目标,现在都特么再无升迁机会、眼看直奔致仕了,为什么还要苦守看一块“清流”的牌坊,过的兜里比脸上还干净?
所以,他放开了,如今一天到晚饭局连排,真正过上“薪俸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的生活,连带着儿子梅笙也“幸福”了。
反正用不着,扔那儿就扔着呗。
现在的温芸娘和徐锁儿,除了一纸休书外,其实已经是弃妇。
还有个孙子?
什么孙子?
“还是不甘心?”又不是第一次,温芸娘看到婆婆脸上的表情就笑出来,起身看看依然熟睡的宝宝,这才挽着她一起走到隔着客厅的对面卧房中,“媳妇知道如此,还知道婆婆不止一次让刘伯去过新宅那边询问,结果如何?”
还能如何?
“我在学外语,我在学外语!”(.gif)
“我们毕竟是一一”徐锁儿根本答不出来,良久才尤豫着转移话题,“正所谓‘忠臣不侍二主、烈女不侍二夫”
“姐姐真好意思呢!”温芸娘抱住婆婆贴贴,一脸哭笑不得。
都已经七十二路连环腿横练多少遍,你特么告诉我又中立了?
“横竖一”徐锁儿羞愧的低下头,“他们又不知道。”
“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天我去过一趟温阁老府上?”看着婆婆羞愤欲死的样子,温芸娘没再刺激,而是把话题拉到一边,“其实只是温夫人召集赏春而已,去的人不多,却个个都是朝廷内核之家。”
“那次我记得,你回来挺晚,到家时已经过了戌初。”徐锁儿没理解儿媳的意思,“怎么,有什么事情?”
“因为人少,再加之去的多是各家正室诰命,年轻姑娘媳妇不多,我才有幸和温夫人搭上话。”温芸娘面露羡慕之色,“横竖不过是些安慰话语,我就不多提了,只是那次,
一众夫人小姐正好提起当今朝廷各家,我却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他?”徐锁儿表情微变,隐隐猜到什么。
“自从定城侯府谢爵爷坐稳骁勇营的位置,十二侯四家在朝堂上地位大涨,京城谁不知道,他们都是祖辈上载下来的交情,这么些年又相互扶持?”温芸娘的语气有些复杂,“我虽不懂这里面的大道理,却也明白一点,自家亲戚都厉害,合起来不是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