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兔兔我呀,也是有一点死了呢。
    市集在午后偏西的太阳底下泛着一层薄灰。

    艾莉在一个卖活禽的摊前蹲下来,笼子里挤着灰扑扑的兔子,耳朵贴着脊背,鼻翼不停翕动。

    她挑了两只看上去精神头不错的,毛色杂,体型中等,一公一母,耳朵上没有癣斑。

    摊主将它们两个提起,扔进了一个竹编笼子里。

    “做实验?”听到少女说明用途,摊主有些好奇地反问。

    “恩。”

    “死了能吃吗?”

    “……也许不能。”

    摊主露出一种“糟塌东西”的遗撼表情,但还是收了钱。

    拎着兔子返回实验室的路上,看着笼子里的可爱生灵,少女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她在心底默默问道:

    “高文先生,兔兔这么可爱,真的要拿它们做实验吗?”

    然而高文对此毫无波澜。

    他固然不喜欢虐待动物,可这次是必要的实验,何况并不会带来多少痛苦。

    而且他还是坚定的‘人道主义战士’,没有极端动保和爱猫人士的扭曲心态。

    毕竟肉用动物都不能死,那我吃什么啊?

    于是他半开玩笑地反问道:

    “如果艾莉不愿意,先拿自己试一试,我也不介意。”

    “反正我能回溯时间。”

    听见这话,少女的脑袋顿时摇成了拨浪鼓,紧接着吐了吐舌头。

    “那算了,还是委屈一下兔兔吧。”

    从心这一块,艾莉还是很果断的。

    回到后屋实验室,艾莉先把兔子安顿在一只铺了干草的木箱里,然后着手做准备。

    冰盐浴重新补了冰,接收瓶里的乙醚用移液管吸出一部分,装进一只带磨砂玻璃塞的小口瓶。

    塞子外面又缠了一圈浸过蜜蜡的亚麻线,这玩意儿太容易挥发,高文先生说密封不好放一晚上就全跑了。

    接着,少女把实验区也整理了一下:石棉垫擦干净,铁架台挪到一边,腾出桌面来放兔子。又在桌上铺了两层旧亚麻布,免得兔子的爪子打滑。

    接着她开口:

    “高文先生,我准备好了。”

    “恩,那开始吧。”

    于是艾莉点了点头,戴上鞣制羊皮缝的手套,不是为了防护,单纯是不太想直接抓兔子。

    艾莉把那只公兔从木箱里抱出来,放在亚麻布上。

    兔子缩成一团,耳朵贴着背,后腿蜷在腹下,用一种被捕食者特有的僵硬姿态假装自己不存在。

    经典鸵鸟效应这一块。

    少女拧开小口瓶,往一片叠了几层的棉纱布上倒了大约半茶匙乙醚。

    液体的凉意通过羊皮手套传到指尖,那股甜丝丝的气味立刻散开来,比酒精淡,比薄荷凉,闻久了有种不太舒服的晕眩感。

    她轻吸一口气,左手按住兔子后颈,右手柄纱布团轻轻罩在兔子口鼻上。

    一开始,兔子没什么反应。

    接着,它眨了一下眼。

    然后,它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不是那种渐进式的挣扎,而是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的剧烈痉孪。

    兔子整个身体弓起来又塌下去,四肢僵直地向外伸开,颈部的毛根根竖起。

    “按住它。”高文的声音依然平静。

    少女下意识伸出手按住兔子的身体,掌心里传来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那些原本柔软温热的肌肉在几秒之内绷得象石头一样硬,整只兔子在她手底下剧烈地震颤,指甲在木桌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等她观察到兔子剧烈起伏的腹部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起伏。

    艾莉连忙拿开瓶子,但已经太晚了。

    痉孪从剧烈转为细微的抽搐,象是力气被从身体里抽干,只剩下神经末梢在最后的电流里跳动。

    兔子侧躺的姿势没有变,可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松垮,象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内部关掉了。

    她伸手摸了摸肋骨。没有心跳。

    “高文先生,兔兔好象有一点死了。”

    少女的心情有些失落,但过往的经历没有让她过度陷入悲伤之中。

    “死了,那就换一只。”

    高文对此则无所谓,从信息面板中又见到艾莉的相应经验在上涨,那无非就是堆量的事情。

    他在网上搜索了一番,随后给出总结和建议:

    “应该是量太大了,吸入浓度过高,直接呼吸抑制了。”

    “恩,也可能是心律失常,兔子对乙醚的耐受个体差异很大,有些会直接心室颤动。”

    “后面尝试滴液法来精确控制剂量吧。”

    “需要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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