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款,虽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张池手里百分百有钱。
给一大妈做药丸那笔账,说花了近二百,但他估摸着,张池至少留了一百多。
这小子精着呢,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
不过只要以后,张池再给一大妈做药丸,能便宜一些,吃上几年后,省下来的药钱,也就差不多回本了。
他不亏。
张池为难了片刻,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贾大妈,一月还您两毛了,翻了一倍了!
您算算,两毛比一毛多了一倍,您这是赚翻了。
您还等什么?
错过这一番,往后可没这样好事了。
下个月我就结婚了,结了婚,钱更紧,到那时候别说两毛,五分钱,我都匀不出来。
您要是今天不借,往后就是想借,我也没脸再开口了,院里的人都知道,我张池借钱,讲究的是个缘分。”
贾张氏坐在小马扎上,被他这番话说得晕晕乎乎的。
她看看张池那张真诚极了的脸,又看看秦淮茹那张满是鼓励的脸,脑子里几个念头在打架。
最后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转身进了屋。
她蹲在炕头,拿钥匙打开那个小木匣子,拿着钱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很慢,每走一步心里都在打鼓。
等那张大黑十交到张池手上时,夜风一吹,
她才激灵一下,清醒了过来,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
一月两毛,一年两块四,得还四年多,那不就是白白让这小子用了四五年吗?
她说借就借了?
她刚才明明是在骂他不要脸来着,怎么几句话的工夫就掏了钱?
“贾大妈,谢谢您嘞,晚安!”
张池接过钱来,往解放包里一揣,朝她亲切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那背影轻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了北屋门口。
门关上了,灯拉灭了,
只留下贾张氏一个人站在廊下。
她站在夜风里,看着那扇关紧的门,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我这是中了什么邪?”
秦淮茹在旁边扶着她,小声道:
“妈,没事的,不就是十块钱嘛。
反正他也还您,一月两毛,慢慢还。”
贾张氏转过头来看着儿媳妇,那双母狗眼里满是被坑了之后的懊悔和无处发泄的憋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一扭身,捂着脸跑回了屋里。
秦淮茹抱着小当跟在后面,嘴角往上弯了弯,又赶紧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