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嘴都有些麻了,坐在小马扎上仰头看着张池:
“谁有钱了?谁有钱了?反正我没钱!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一个靠儿子养的老太婆,哪来的养老钱?”
张池乐了,靠在廊柱上,掰着手指头跟她算:
“你还不承认?
贾东旭和棒梗都看到了,你的养老钱就藏在炕头那个木匣子里,用小铜锁锁着呢。
你说你,都是街坊邻居,借我点钱,能怎么地?我还能不还你?
咱们院儿谁不知道我张池说话算话,借一大爷的钱,我哪个月没按时还?”
贾张氏严重怀疑,母狗眼里满是警惕:
“你在外面借了小两千了吧?你现在连五毛都借,哪辈子能还得清?
不吃不喝也得还好几年,你还每月把工资都寄回家,自己兜里一个子儿不剩,拿什么还?
真把钱借给你,我死那天能见着回头钱吗我?”
张池认真思考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坦诚得很:
“按现在的工资,就算我不吃不喝,全拿来还债,也得还上四五年。
您这一说,我心里也有数了,您看这样成不成——”
贾张氏嘴角抽了抽,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
“怎么着,你这是承认还不起了?”
张池语气里满是真挚的诚意:
“贾大妈,您这一说,我更得借了,反正都欠了那么多了,多您这十块也不算多。
还不快去给我拿钱?
您放心,我记性好着呢,欠谁的钱,都记在账簿上,一笔也少不了。”
贾张氏被他这副“我穷我有理”的架势,气得差点从小马扎上仰过去。
她防贼一样看着张池,两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口袋,咬牙道:
“想得美!你少做梦!
我算是看透你了。
你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扔进去,都听不见个响儿。
你那些债,下辈子都还不完。”
张池也不恼,蹲到她面前,换了一副打商量的语气:
“这样——一大爷也在,让他做个见证。
您借我十块,我从下个月起,一月还您这个数。”
他竖起了中指——那根手指在廊下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修长。
贾张氏虽然觉得这手势有点怪异,但也没多想。
在她脑子里,一根手指就是一,一个月一块钱,那十个月就还完了。
她试探着问道:
“一个月,还给我一块?你可说话算话。”
要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张池皱起眉头,一副“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语气里满是责备:
“您还有没有良心?
我一月给家里寄三十,就剩七块五,还要交水电费,
还要给一大爷还钱,剩下的,五块都不到,就这还得养老婆。
我老婆您也看见了,那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我总不能让人家跟我啃窝头吧?
您也真好意思开口,一月问我要一块——”
他把那根中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笃定,
“一毛。
我这么困难,每月还还您一毛,够不够意思?
您想想,一块钱得攒到哪年去?
一毛钱就轻松多了,对您来说,也就是少纳两针鞋底的事。”
贾张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指着张池的手指头都在哆嗦,声音都劈了:
“那你得还十年!
我都未必能再活十年,不行不行不行。
你这不是还钱,你这是给我画饼呢。”
秦淮茹在旁边帮腔,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替张池说好话:
“池子,一毛怎么能行?你最少要还两毛吧。
这样一年能还两块四,四年多就能还完。
您想想,四年多,您也就不到六十,到时候钱也还完了,您也不亏。”
张池想了想,眉头皱得紧紧的,最后才勉强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我吃了大亏”的味道:
“那我压力很大呀,两毛可不是小数。”
易中海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本来不想管这茬。
可眼看着张池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把贾张氏往坑里带,
他再不出声,一会儿贾张氏真把钱交出去了,回头还得找他哭。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池子,那你先给贾家还,还完了再还我的。
反正我的钱不急。”
他压根儿就没指望能从张池那按时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