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气笑了,拿手指虚点了他一下:
“什么话?人家姑娘对你实诚,你倒嫌弃人家傻。哪有这样说自己对象的。”
吴达在旁边给出了人生经验,他靠在椅背上,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说道:
“池子,这两口子过日子,就得有一个人傻一些的好。
要不老祖宗说‘难得糊涂’?你看我跟你师父——你师父多聪明,我多傻。这日子不就过得挺好?”
刘梅斜眼看他,语气凉凉的:“是吗?”
吴达赶紧正襟危坐,放下缸子,一本正经地表明态度:
“我明显就属于比较傻的。
医术方面,完全没法和你比,不开窍啊。
所以我说,池子找个傻一点的正好——他太聪明了,再找个聪明的,两口子天天斗智斗勇,那日子还怎么过。”
刘梅白了他一眼。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在生活上,她才是比较傻的那个。
不会做饭,不会缝衣裳,连家里的账都是吴达在管。
虽然刚才嫌弃娄晓娥不会做饭,其实她自己也不咋会,只能勉强做熟——炒个鸡蛋都能炒糊。
她想了想,又问道:
“你去娄家几次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张池父母不在跟前,她不能不多关心些。
这婚姻大事,她这个当师父的有责任把关。
张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竖起手指头数了数:
“十来回吧。
最近两个月她家里人挨个不舒服——今天是娄伯父胃疼,明天是娄伯母头晕,后天是娄晓娥她表妹感冒——隔三差五就派车来请。
每次去了,人家都是客客气气的,总说好话,又是留饭又是送东西,我也是没法子。
不去吧,车都开到楼下了;去吧,每回都像是去参加家宴。”
娄晓娥撒起娇来,确实不好顶——
她从不硬来,就是软磨硬泡,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你,可怜巴巴地说“我爸疼得厉害,你就去一趟嘛”,
张池明知道娄振华十有八九是在装病,还是不得不跟着去。
见他这个德性,刘梅没好气道: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往人家家里跑那么多回了,还在这犹豫?真挑花眼了?
人家姑娘都让你见家长了,你也去了,还犹豫什么——再犹豫下去,人家还以为你嫌弃他们家是资本家出身呢。”
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问道,
“对了,那宁家姑娘给你写信了没有?”
张池嘿嘿一笑,老老实实地答道:
“走后第一个月,写了十几封——宁副厂长看我的眼神跟小刀子一样,每回碰见他我都绕着走。
后来就越来越少了——上个月就写了一封,问我京城最近天气怎么样。
我就回了一封,说最近沙尘暴挺严重的,出门得戴口罩。”
主要是人家写十封信,他才回一封,还是瞎扯淡,给人记录京城天气变化和沙尘暴预警。
人家姑娘在港岛花花世界,又是新环境新工作,慢慢也就淡了。
刘梅听完点了点头,道:
“那就行了。
你给娄家丫头说,别让她爸爸再去运作了——你才二十岁,直接上副科干什么?
二十岁的副科,全轧钢厂都看着呢,那不是帮你,那是害你。
别弄巧成拙——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医术扎扎实实地练出来,级别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至于结婚的事,还得跟你家里人商量。
让你爸妈来一趟,双方家长见个面,把日子定下来。”
张池点点头,又有些为难地说道:
“上回我给家里写过一封信,提了一嘴,但没说是娄晓娥,就说今年有可能结婚。
我爸回信说,真要认识姑娘,还得麻烦您和我吴叔。
说我是儿徒,在城里的事就劳烦您和吴叔了,他们就不上来了。
我觉得他是嫌自己是农民,怕给我丢人。
啧,我嘴皮子都快说烂了也没用——我说了多少回‘您来一趟吧’,他就是不来,说城里不习惯。”
刘梅皱眉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是他们儿子,他们应该了解你不是那样的人才对。
你月月往家寄钱,给侄女们买书买笔,什么时候嫌弃过家里?”
张池耸耸肩,无奈道:
“要不我请上来,您去劝劝?我说话不管用,您的话他肯定听——我爸最敬重有文化的人,尤其敬重大夫。
您往那一坐,把白大褂一穿,他肯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