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沉的嘶吼在演武场上反复响起。
周围的人默契地散开,给这个少年留出空间。
武课教习站在空地边缘,双臂环抱,无奈地看着那个少年。
方昼站在人群外圈,目光穿过前面几个学子的肩膀,落在空地中央那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此刻他站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握着,十指用力到发白。
他的头低垂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肩膀在剧烈地颤斗,青筋暴起。
方昼微微皱眉,悄然将灵力凝于双眼。
视野中的世界顿时变了模样,演武场上空的灵阵脉络清淅可见,每个人的灵光在其眼中明灭闪铄。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灵光完整,经脉通畅。
方昼放出神识,扫过那少年的灵魂。
灵魂也完整无缺,没有断裂,没有被侵入的痕迹。
方昼收回神识,身体没有问题,灵魂也没有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精神层面。
不过也不奇怪。承安城收留了太多可怜人,学堂里的孩子十个有八个是被万圣宗弟子从各种险境中捡回来的。
有的是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孤儿,有的是被妖兽追杀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还有的干脆就是从死人堆里被刨出来的。
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治好,但有些刻在精神和记忆里的东西,不是轻易就能抹平的。
“大家先各自练习,”教习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给罗川留一点空间。”
学子们听话地散开,三三两两回到演武场各处,重新摆开拳架。有几个年纪小的还在回头偷看,被旁边年长的学子按着脑袋转了回去。
方昼有点好奇,以他法相境的修为居然看不明白这个少年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方昼对身旁一个少年询问道:“同学,这个人怎么了,难道他身上还有万圣宗医师治不好的病?”
在承安城,医疗大部分由万圣宗的医师负责。
而且都是先治病再收费,哪怕暂时没钱也可以先欠着,利息低到几乎等于没有。
基本上住在城里的人不会为疾病发愁,普通疑难杂症对于修炼者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那个被方昼搭话的少年先是一惊,回头一看,是个面生的年轻修士,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回道:
“他叫罗川,好象是被某个原始神明散落的碎片吸引了,在碎片夺舍他时,被万圣宗的大人及时救下,然后精神上就出了问题。”
“原始神明?”方昼有点疑惑,他还从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所谓的神明。
“原始神明就是天地间自然诞生的生灵,天生就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学堂讲过的《危险生灵录》里面有。”
那少年一脸看到学渣的样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过现存的原始神明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被打成碎片,但是一旦夺舍生灵成功,花费一点时间就能复活,所以学堂叫我们看见原始神明碎片就跑。”
“这么阴间,还能打复活赛的。”
方昼大为震惊,“原神果然牛逼。”
少年听着方昼在说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坏了,不会又是一个罗川吧。
方昼也不在意,毕竟凡人怎能理解神的思维。
“诶,同学,”
方昼追问道,“既然原始神明这么强大,那为什么会被打成碎片呢?”
那少年被问住了。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开口:
“学堂没细讲这个,反正说让我们看见了直接跑就行,其他的等到拜入宗门后,宗门历史课会教的。”
方昼听到这里,若有所思。这个他熟,这个不用学,上了高中老师会讲的。
那少年的嘶吼声已经渐渐低了下去,身体还在抖,但攥紧的拳头开始松动。
碎片夺舍,复活,精神出了问题。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让方昼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罗川的灵魂完整无缺,说明当初的夺舍确实被及时打断了,碎片没能真正侵入魂魄。
但精神层面的创伤却留了下来,也许那碎片在被驱逐之前,已经在罗川的精神深处留下了一点什么东西。
不过这只是猜测。
他对原始神明碎片的了解仅限于刚才那个少年说的那几句话,连碎片长什么样、是什么性质的都不知道。
“罗川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方昼又问。
“好几个月了吧,”那少年说,“学堂的大夫看过,也请万圣宗的长老来看过,都说没办法。
他的灵魂和身体都没问题,但人就是时不时犯病。
后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