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个温婉妇人,面上已有几分沧桑之色,胡华介绍道:“这位便是拙荆,这位我以前和你提过的江夏刘景升,当世英杰。你去买些酒菜来,我们兄弟今日要痛饮一番!”
“不敢劳烦嫂嫂!”刘表赶忙伸手拦住,对随行的奴仆道:“你去巷口酒肆买些酒菜,速去速回!”
“喏!”那奴仆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胡华阻拦不及,叹道:“今日你是客,我是主,何须你做东道!”
“你我之间,又何须分得这么清!”刘表笑着于胡华进了屋,分宾主坐下,刘表便问道:“胡兄,你方才说沛国、彭城国、下邳那边的不少士人都南逃到广陵来了,难道那边又有出什么祸乱了?我怎么没有听说?”
“说祸乱倒也没有!”胡华叹了口气:“景升兄你听说过太平道吗?”
“太平道?”刘表稍一思忖,摇了摇头:“倒是未曾,怎么了,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那蛾贼你总该听说过吧?”胡华问道。
“这个当然知道!怎么,这太平道与蛾贼有什么关系不成?”
“恩!”胡华点了点头:“这太平道便是蛾贼的馀党。前些日子,雒阳派出的追捕使在沛国附近缉拿当初京师鹿谷一案的残党,不想却牵连到了一个沛国曹氏的浪荡子弟。这也还罢了,居然还在贼人身上搜出不少与当地士人往来的信缄,里面提到一个叫太平道的,这原本也没有什么,这年头家中供奉崇道的方士多得是,但这太平道幕后的主事者不是别人,乃是当初蛾贼首领的大弟子张嵩。
有了这个把柄,那些鹰犬还不追查到底?于是旬月之间,相邻州郡便有近千人落入狱中。便是与之无关的,也惶惶不可终日,逃离故里。”
“近千人?这么多?”刘表吃了一惊:“这么胡来,就没人管?”
“这追捕使本就听命于大将军府的,又被抓到了太平道这个把柄,又有谁敢来管?”胡华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象我这样丧家之犬反倒是一种幸运了,那些鹰犬也懒得找我的麻烦!”
“胡兄的意思是,那些追捕使并不是真的为了缉拿蛾贼馀党,而是想借用这个机会,排除异己,打击士人?”
“要不然呢?”胡华冷笑道:“那个太平道是不是蛾贼馀党我不知道,豫章郡可是真的有几十万蛾贼馀党,庐江郡,九江郡也有,只不过没有豫章郡那么多罢了。朝廷派一兵一卒征讨了吗?我有家不能归,不就是因为这个?偏生拿着贼人身上搜到的几封信当凭据不放,这是什么道理?而且就算要缉拿贼人,那也是两千石的事,凭什么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追捕使直接断案拿人?他们是绣衣使者吗?别忘了,他魏聪可还不是天子呢!凭什么这般跋扈!”
“主人,酒菜买来了!”门外传来了奴仆的声音,刘表站起身来,示意奴仆将酒菜拿进来,便让其在门外守候,莫让旁人走进,然后才沉声道:“胡兄,你方才那番话太过偏激,不是持家保身之道呀!”
“持家保身之道?”胡华怒道:“连景升你也这么说?我哪句话说的不对?”
“这不是对还是不对的问题!”刘表摇了摇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那就是怕了?呵呵!”胡华笑了起来:“想不到当初在雒阳刚直敢言,连天子身边的权阉都不畏惧的刘景升居然被魏聪的几个鹰犬给吓住了!当真是好笑!”
“我也不是被吓住了!”刘表给胡华倒了一杯酒:“胡兄,你且饮一杯,息息怒气,再听我分说!若是我说的无理,你再责骂我不迟!”
胡华喝了一杯酒,冷笑道:“好,酒我喝了,你说吧!”
“我刚刚听你说明明在豫章、庐江、九江有许多蛾贼馀党,朝廷却不管。你是不是因此才愤恨魏聪的?”
“不错!”胡华冷哼了一声:“魏聪起家就是靠平定蛾贼,可他真的平定了蛾贼了吗?我家昔日在庐江、九江有宗族数百人,部曲千馀人,田庄数十,结果都被蛾贼占了。不但要不回,还要担心被贼人侵害,只能逃到广陵来寄人篱下。
这种平定又有什么用?贼人还是在那个地方,只不过不打着昔日的旗帜罢了!”
“这就是当初我在雒阳刚直敢言,直叱权阉,而现在让你言辞谨慎的原因!”刘表冷声道:“当初魏聪之所以在击败了蛾贼之后,为何没有将蛾贼尽数除灭?不就是想抽出手来北上雒阳?而现在他又何必出兵征讨蛾贼馀党,难道你们会因为回乡后恢复家业感谢他吗?
你还没有看明白吗?魏聪和那些权阉完全不同,那些权阉不过是天子的爪牙,纵然为恶,也不过是天子懒得管他们,甚至利用其做一些自己想做而不方便做的事。只要天子愿意,一夜之间就能将那些阉人尽数消灭,这也是袁氏兄弟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