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死寂。
沉玉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染着些许泥雪的紧急密报。
她的手指修长白淅,此刻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斗。
密报上的字句简短而残酷。
城外铁料仓库遇袭,沉奎、沉阴九两位————力战身亡,仓库焚毁。
“砰!”
名贵的青瓷茶盏被狼狠掼在地上,碎片与温热的茶水四溅开来,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留下一片狼借。
暖阁内侍立的两名侍女吓得魂不附体,噗通跪倒,额头紧贴地面,大气不敢出。
总管沉忠垂手站在下首,腰弯得极低,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
他跟随沉玉蓉多年,深知这位主母美丽外表下是何等冷酷果决的心性。
损失两名外围管事,她或许只是不悦,损失几处产业,她会愤怒。
但一次性折损两位化劲高手————这已动摇了沉家武力的根基,是真正触及沉家逆鳞的剧痛。
每一位化劲,都是家族耗费大量资源、时间才能培养出的底蕴,是震慑对手、稳固地位的力量。
沉家的化劲高手,加之闭关的老祖,也不过五指之数。
如今,一夜之间,折损近半。
暖阁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啪声,以及沉玉蓉略显急促又强行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
“好————好得很。”沉玉蓉的声音响起,不再有之前的失态暴怒,反而透着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意,平静得可怕。
“连折我两位化劲————这白马煞星,真是给了我沉家一份天大的惊喜。”
哪怕是江明有意遮掩,但终究还是被沉家从战斗痕迹上面查出了蛛丝马迹。
沉家从那些受到打击的据点查出,出手之人的战斗风格和之前在血蛟帮出现的那名高手很象,甚至可以说就是一个人。
沉玉蓉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沉忠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沉忠感觉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属下————属下失职,请主母责罚!”沉忠噗通一声跪下。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责罚?”沉玉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责罚你,能让沉奎和沉阴九活过来?能挽回我沉家的损失和颜面?”
沉忠伏地不语。
沉玉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凝的理智,仿佛刚才的震怒只是幻觉。
“起来吧。”她淡淡道。
“你也跟了我这么久了。”
沉忠如蒙大赦,却不敢真正放松,连忙起身,依旧垂首恭立。
“关于这个煞星的追查————”沉玉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暂且放下。”
沉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主母,这————”
“此人行事狠辣果决,来去无踪,且对我沉家外围了解颇深。”沉玉蓉打断他,冷静分析。
“他连续出手,却始终没有进攻我们的内核产业,只在外围剪除羽翼、制造混乱,这说明什么?”
沉忠略一思索,迟疑道:“说明————他也在忌惮我们?不敢真正触怒老祖和家族根本?”
“不错。”沉玉蓉颔首:“他就象一头狡猾的孤狼,不断骚扰,却不正面扑击猛虎。”
“所求者,无非是削弱激怒,或许还有私仇泄愤。”
“但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沉玉蓉目光转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眼神幽深:“传我命令,所有在外力量,包括各处分舵、矿场、商队护卫,除必要维持运转者,其馀精锐,全部秘密撤回内城及几处内核堡垒。”
“各处库存资源,加紧转运集中,收缩防线,巩固根本。”
沉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一抹的神采:“主母,您是说————那件事要提前了?我们————”
“噤声!”沉玉蓉冷冷瞥了他一眼。
沉忠立刻闭嘴,但眼中的光芒却怎么也掩不住。
若那件事能成————莫说损失两位化劲,便是再多些代价,只要最终能分得那件事成功的“果实”,沉家的势力必将迎来一次膨胀。
相比之下,眼下的损失,似乎————可以暂时忍耐。
“老祖宗那边————”沉忠压下激动,低声请示。
“老祖那边,我自会去说。”沉玉蓉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办好我交代的事,要快。”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岔子。”
“是!属下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