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呼吸声的夜晚,自己一个人睡时突然觉得空荡又漫长。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那个瞎子欠揍的笑和那个哑巴冷淡的眼神,还有容灿那句“他人真好”。
最后他索性爬起来,天还没亮就坐在窗边等天亮。
六点半,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去敲容灿的房门。
轻轻敲了三下。
没反应。
又敲三下。
还是没反应。
吴邪皱了皱眉。
容灿虽然爱赖床但睡眠很浅,平时一点声音就能醒。
不会着凉发烧了吧?
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
推开门后房间里空荡荡的。
被子乱七八糟的,枕头也不见了。
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只有桌上的那瓶白海棠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白。
就是没有人。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进去检查了浴室,又检查了衣柜。
都没有。
“容灿?”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人回应。
吴邪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冲出房间就直奔解雨臣的房间。
门关着,他抬手就要敲——
门从里面开了。
解雨臣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看见吴邪后迅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声音很轻。
吴邪愣住:“小花,容灿她——”
“在睡。”解雨臣打断他,侧身让开一点。
吴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雕花拔步床上。
容灿正蜷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头散乱的白发。
她睡得很熟,脸颊红扑扑的。
而那张床是解雨臣的。
吴邪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转头瞪向解雨臣:“她怎么在你床上?!”
声音没控制住,有点大。
床上的容灿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解雨臣也皱了皱眉,他伸手把吴邪拉出房间后轻轻带上门。
两人站在走廊里。
“小声点。”解雨臣说,语气平静,“她半夜自己过来的。”
“自己过来的?!”吴邪声音压低了,但怒气没减,“怎么可能?!”
“嗯。”解雨臣点头,“大概是习惯了和你一起睡,不习惯一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乖,没吵,就是躺下就睡着了。”
吴邪盯着他,眼睛泛红:“那你呢?你就让她睡你床上?”
“不然呢?”解雨臣挑眉,“把她叫醒赶出去?”
“你可以来叫我!”
“叫醒你,然后呢?”解雨臣看着他,嘴角勾起个很浅的弧度,“让她回自己房间?”
“然后她睡不着,再折腾半宿?”
吴邪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咬牙:“那你也该叫醒我”
“吴邪。”解雨臣打断他,声音很轻,“她睡得很熟。”
他顿了顿,视线飘向紧闭的房门。
“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
吴邪不说话了。
他靠在墙上抬手揉了揉脸。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远处传来隐约的鸟叫声还有老仆扫院子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吴邪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解雨臣笑了。
“她能对我做什么?”他反问,“倒是她睡觉不太老实,蹭来蹭去的。”
吴邪猛地抬头:“蹭什么?”
“蹭枕头。”解雨臣面不改色,“大概是在找舒服的姿势。”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说了梦话。”
“说什么了?”
“听不清。”解雨臣说,“就哼哼了几声,像小猫。”
吴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去推门。
解雨臣伸手拦住他。
“让她再睡会儿。”他说,“早饭我让人送房里来。”
“行。”吴邪咬牙,“那我去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