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眠向来浅,一点陌生的气息都能让他瞬间清醒。
原本以为是夜风或是自己养的那只画眉鸟,但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猫。
然后是床垫微微下陷的触感。
一具温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贴上来,带着淡淡甜丝丝的干净气息。
解雨臣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月光从雕花窗棂斜切进来,正好落在那张熟睡的脸上。
白色头发散在深色的枕头上,像雪落在墨砚边。
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均匀绵长。
是容灿。
解雨臣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清她脸颊上极淡的细小绒毛,看清她因为侧躺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她的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侧,指尖轻轻抵着他睡袍的丝绸布料。
解雨臣喉结无声地滚动。
他不敢动,怕惊醒她。
像那种好不容易跳上膝盖的猫主子,突然蜷成一团开始打呼噜。
腿麻了,胳膊也酸了,但就是舍不得把它挪开。
生怕一动它就走了。
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她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手臂上。
不沉的重量却有很强的存在感。
感受着她呼吸时胸腔轻微的起伏,一下一下的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温热又真实。
一束月光安静地移动着。
解雨臣睁着眼看着帐顶的绣花。
全身的肌肉都绷著,但没一处敢真的用力。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胸口起伏太大吵到她。
就这么僵著。
手臂开始发麻,从指尖一路麻到肘弯。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丝毫想要抽出手臂的想法。
腰侧被她指尖抵著的地方越来越烫。
丝绸布料薄,那点温度毫无阻隔地透过来后热的像一小块烙铁。
他还是没动,只是喉结又滚了一下。
还有闻到的那股气息。
干净清冽,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甜。
不像香水或是脂粉,就是她自己的味道。
他慢慢抬起手。
动作又轻又慢,像在靠近一只睡着的小动物。
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犹豫了几秒,然后才轻轻落下。
碰到皮肤的瞬间,解雨臣指尖止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太软了。
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温热又细腻。
指尖按下去会微微陷进去一点,又弹回来。
他顺着她的脸颊轮廓极轻地划过。
从颧骨到下颌,再到下巴尖。
容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手心蹭了蹭。
像猫。
解雨臣呼吸一窒。
他收回手将指尖蜷进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
然后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月光正好照亮她半边脸,那层浅浅的光晕让她看起来脆弱又安静。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抬手虚虚搭在了她背上。
只是拢著,怕她翻身掉下去。绝对没有故意想抱。
可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容灿在睡梦中动了动。
她像是觉得冷了,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额头抵着他胸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搭上他肩膀,另一只手则揪住了他睡袍的前襟。
解雨臣身体又僵了。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喷在他胸口。
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贴着他。
闻到她发间那股干净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砰砰,砰砰。
在安静的夜里响得震耳欲聋。
容灿似乎被他的心跳声吵到了,皱了皱眉,然后——
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后还满足地蹭了蹭。
解雨臣:“”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像个被点了穴的人偶。
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而容灿的腿就搭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