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阵风吹过来,不仅没把人吹困,反倒把连日查案积攒的疲惫吹出了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这是精神折磨加肉体摧残。”
跟着江凯和韩建设一起出来的陆子野摸着肚子,一脸苦大仇深地抱怨。
刚开完案情分析会,他现在的怨气还挺重:“不吃饱哪有力气抓陈贵?老韩,走,整点去。”
“整什么整,脑子都成浆糊了。”
韩建设紧了紧外套,摆摆手:“技术科那边不是给结果了吗?周卫民那条线,这就是个死胡同。”
提到这茬,陆子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我就不信了,这年头还能有抓不到的影子。咱们查了半天,周卫民的手机号常年开机,结果呢?定位显示在几千公里外的边境城市,而且纹丝不动!”
三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时四周无人,正是讨论案情的好时候。
“那是死线。”
陆子野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象是把它当成了嫌疑人:“协查那边回话了,定位点粮本没人。那就是个猫池,或者某种自建的信号中转站。
他比划了一个方框的手势,对身边的江凯和韩建设解释道:“卡插在二十四小时通电的服务器里,就象是养在温室里的植物人。卡是活的,信号也是稳的,但这只是一具被远程提线的电子木偶。”
“至于每年给老太太的转帐,大概率是自动脚本。操作它的人,可能在境外,也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陆子野叹了口气:“那个边境的基站定位,纯粹就是个用来障眼的电子幽灵”。怎么查?飞过去缴获一台冷冰冰的机器吗?”
江凯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眉头紧锁,显然这个“电子幽灵”的难题也让他感到棘手。
韩建设见气氛太压抑,打圆场道:“行了行了,休息时间先别想这些糟心事。我回去热点剩饭对付一口就行。”
“拉倒吧老韩。”
陆子野一把拽住韩建设的骼膊:“听说前头巷子里新开了家老兵烧烤,正搞开业大酬宾,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吃饱了才有力气捉鬼。”
韩建设最听不得“老兵”和“便宜”这两个词,脚底下的立场瞬间就不坚定了。
三人刚走到半路,江凯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苏一刀。
江凯挑了挑眉,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出苏晓慵懒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沙哑,却又透着几分那种特有的、象是猫爪子挠人似的“讨债”意味。
“江警官,这都几天了?周大娘的出诊费什么时候结清啊?”
虽然谁都知道这位压根不缺那点钱,纯粹就是闲得慌来找茬。
江凯看了一眼前面烟熏火燎、人声鼎沸的烧烤摊,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里啪啦响。
“正要去吃夜宵。”
江凯语气平静,顺水推舟:“就在局子附近。你要是不介意环境嘈杂,过来一起吃点。这顿饭就算抵消诊费和欠你的人情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紧接着语调上扬:“有吃的?行,定位发我。今晚不吃穷你,我就不姓苏。”
挂了电话,江凯神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
韩建设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有活力。”
陆子野却听出了门道,坏笑着拿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江凯:“行啊凯子,这算盘打得我在三公里外都听见了。拿一顿路边摊夜宵抵苏一刀的号?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老兵烧烤店的外摆区,烟火气十足。
塑料凳子,简易折叠桌,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羊油混合的霸道香气。
苏晓还没到,陆子野已经自顾自地点了一堆肉串。
他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摆出一副美食品鉴家的欠揍模样:“这辣椒面不够香,还有这羊肉,稍微老了点,没把汁水锁住。”
韩建设就容易满足多了,一盘花生米,一盘烤韭菜,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大麦茶,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不用动脑子的放空时刻。
突然,巷子口传来一阵低沉而暴躁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象是某种猛兽的咆哮,瞬间盖过了周围划拳喝酒的嘈杂声。
一辆重型电单车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带着凌厉的风压,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烧烤店门口。
——
车身线条冷硬,车上的人更冷硬。
骑士摘下头盔,随意地甩了一下头。
如瀑的长发在路灯下散开,那张精致冷艳的脸庞瞬间让周围的人看直了眼。
苏晓穿着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