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贵以前读书上学认识的那些人,我们也尽量一一打电话就问询过,他们基本都表示已经多年没有跟陈贵联系过了。
“陈贵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个同学群里出现过。”
“这家伙好象离开医学院后,就没跟活人打过交道。”
刘刚无奈地摊手:“除了瘫痪在老家的老娘,剩下就是这八年卖猪肉认识的街坊。想找个能蹲守的亲戚家?门儿都没有。”
这种对手最让人头疼。
没有牵挂,就没有破绽。
“嘿。”
陆子野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点难以置信:“这年头,没微信没支付宝,他日子怎么过的?点不了外卖,打不了车,连抢个红包都赶不上热乎的,多不方便!”
刘刚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方便?你是不知道。正因为只收现金,他那肉摊在一些上了年纪、手机都用不利索的老街坊那儿特别受欢迎。”
“老人家就觉得摸得着的钱实在,不会搞错。而且陈贵这人。
刘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卖肉从来不收零头,几毛几块的零碎钱他说免就免了。就凭这点,那些常去他那儿买肉的老大爷老大妈,没少夸他忠厚老实,为人大方。说他是个实在生意人。”
陆子野听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个词:“————我靠。”
他彻底无语了,一种荒诞感堵在胸口。
一个冷血的连环杀手,在部分街坊的日常认知里,却始终贴着“忠厚老实”、“大方实在”的标签。
不得不说,这确实有够讽刺的。
这时,一阵清脆的鞋声打破了沉默。
苏青站起身。
在这种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和汗臭味的恶劣环境里,她依然保持着那种近乎苛刻的整洁与清冷。
她没说话,只是利落地将下午的尸检报告投到了大屏幕上。
光影打在她脸上,显出一种如玉石般冷硬却剔透的质感。
她不需要多馀的修饰,那种专业到极致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逼人的气场。
“墙内尸骨身份已确认。”
苏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穿透了焦躁的空气:“一名成年女性,有生育史;一名五到七岁的男童。通过对乳牙与下颌骨咬合面的比对,以及骨骼热损伤的一致性分析,可以证实两人系同一时间死亡,并被封入墙内。”
屏幕上出现了两具骸骨的3D复原图,那种扭曲的姿态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苏青没有提及江凯关于“化粪池边目击灭口”的情景推演,那是推测,不是证据。
她只提供铁一般的事实:“虽然死者具体身份待查,但这种生同衾、死同穴的特殊埋尸方式,证明凶手对受害者有着极其复杂的情感寄托。”
“复杂情感?”
陆子野实在没忍住,即使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他的嘴还是比脑子快:“把人砌墙里当手办收藏,这情感确实够复杂的。变态都没他玩得花,这属于是把拥有你贯彻到物理层面了啊。”
梁卫国瞪了他一眼,陆子野立马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拉拉链封嘴的动作。
“行了。”
梁卫国敲了敲桌子,目光转向一直盯着地图发呆的江凯:“江凯,你是最早接触这个案子的,也是最先识破陈贵伪装的。你怎么看?他是不是早就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江凯身上。
江凯盯着那张错综复杂的城市地图,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时间不对。”
他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圈:“我们在收网的前一天,陈贵就消失了。那是他逃跑的最佳窗口期。如果他想跑,现在的他应该出现在几百上千里之外的监控盲区,或者已经坐在偷渡的船上了。”
江凯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但周边城市没有任何协查反馈。这说明陈贵没有进行长距离移动。”
“那他图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滞留。”江凯吐出两个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陈贵的照片上:“一个极度谨慎、甚至能忍受神经断裂之苦练刀八年的人,绝不会做无意义的冒险。他没跑,是因为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东西拴着他。那是他的锚点。”
“小江说得有理。”
老韩慢吞吞地接茬,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刚要把烟塞嘴里,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射来。
他一抬头,正对上苏青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吓得手一抖,尴尬地把烟又塞了回去。
“咳咳。”
老韩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这种在地下室住惯了的人,活得象老鼠。老鼠受惊了,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