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警方的重点全在陈贵身上,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只是堆放杂物,被陈贵暗中用来练手的破屋子,竟然别有洞天。
陆子野戴着口罩和鞋套从里面探出头,看见江凯,立马摘了一边的耳挂,那张嘴闲不住地开始输出:“凯子,这事儿真不赖弟兄们眼拙。你是没见着,那面墙被一个两米多高的大红木衣柜挡得严严实实。那衣柜死沉死沉的,里面塞满了做木工剩下的废料。”
“那怎么发现的?”江凯问。
“这就得归功于咱们老韩的玄学造诣了。”
陆子野冲韩建设挤眉弄眼:“老韩刚才溜达过来,非说那衣柜摆的位置不对,堵住了气口,看着心里发堵。他也是手欠,上去敲了两下墙,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声音发闷,是空鼓音。”
韩建设没心情跟他贫嘴,把烟头狠狠踩灭:“行了,别在那儿贫。苏法医,里面那层东西还得你来把关,我这把老骨头看着那玩意儿容易做噩梦。”
苏青没说话,只是利落地扎紧了高马尾。
她拎起那个银色的勘查箱,眼神在杂乱的现场扫视了一圈,那种专业带来的冷冽气场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拉窗帘。”苏青言简意赅。
两名痕检员立刻上前,用黑色的遮光布将地下室唯一的两扇气窗封得严严实实。
原本就昏暗的地下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准备鲁米诺试剂。”
苏青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淅冷静。
江凯站在角落里,听着喷雾器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化学试剂雾化后落在物体表面的声音,轻柔得象是一场无声的细雨。
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象是一个世纪。
“开紫光灯。”
随着苏青一声令下,一道幽紫色的光束切开了黑暗。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一间地下室,那是一片幽蓝色的星空。
原本灰暗脏乱的地板上、斑驳脱皮的墙壁上、甚至是一抬头就能碰到的天花板上,无数道幽蓝色的荧光瞬间炸裂开来。
它们不是星星,而是血色液体曾经肆虐过的痕迹。
有喷溅状的,象是烟花炸开的放射线,那是动脉破裂时的杰作;
有拖拽状的,长长的一道,从门口一直蜿蜒到房间深处,象是一条发光的巨蟒;
还有密密麻麻的滴落状,如同雨点般复盖了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狭窄逼仄的空间里,除了那面刚刚被挪开衣柜的墙壁显得异常干净之外,其他地方几乎被这种诡异的蓝色荧光填满了。
这种视觉冲击力是极度震撼且生理不适的。
鲁米诺反应下的荧光虽然美丽,但它代表的是血红蛋白,是曾经鲜活的生命被撕裂后的残留。
“我的个乖乖————”
陆子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抖:“这哪是住人的地方啊?这是住在血葫芦里啊。”
江凯看着这绚烂却恐怖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八年。
整整八年。
陈贵就住在这个被鲜血浸透的“炼狱”里。
他甚至可能在这里吃过饭,在这里睡过觉,在这里磨那把永远锋利的剁骨刀。
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被带到这里,在这片蓝色的星空下被肢解,被剥离。
“这心理素质,哪怕去考个变态杀人狂执照都能拿特级。”
陆子野吐槽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深深的寒意。
苏青没有被这景象干扰,她举着紫光灯,一步步走向那面被挪开衣柜的墙壁O
原本平整的墙体中央,此刻赫然多了一个不规则的黑色窟窿,那是之前韩建设和陆子野情急之下砸出来的“窗口”。
通过那个参差不齐的洞口,隐约能看到里面两具森白的轮廓。
“我们没敢全砸开,”
陆子野在一旁解释,声音发紧:“老韩一看里面是这玩意儿,就立马停手了,怕破坏现场结构。”
苏青凑近那个洞口,紫光灯往里晃了一下,随即关掉灯光,站直了身体。
“做得对。里面的石灰粉尘很大,如果乱砸一气,现场证据就被破坏了。”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拿着工具的刑警。
“现在,把这面墙拆了。”
苏青的语气冷静而严谨:“不要用大锤猛砸,用凿子沿着砖缝卸。我们要的是把墙剥下来,而不是把里面的骨头震碎。”
“听法医的,动手。”陆子野喊了话。
几名刑警立刻上前。
这一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