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凯死死盯着手里那张泛黄的合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频率快得象是要冲破肋骨。
他之前的视线一直被陈贵那个“废人”的标签屏蔽了,竟然把这么大一个盲点视而不见。
这个满身油腻、唯唯诺诺的卖肉贩子,曾经站在手术台前,是林雨辰的室友。
江凯没有半秒尤豫,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要直接联系局里的户籍科,把陈贵的文档底细翻个底朝天,连这人穿多大码的鞋都得查出来。
一旁的苏晓还没从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清冷孤傲的林雨辰,再看旁边那个憨厚笑着的陈贵,只觉得一股荒诞感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就象是看到一把精致的手术刀被扔进了充满腥臊味的猪肉摊,违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那双平时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错愕,修长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试图重新构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逻辑。
江凯的电话还没拨出去,屏幕突然一闪,陆子野的来电先一步切了进来。
江凯眉头一皱,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瞬间炸出一阵嘈杂的市井噪音,还有几声凄厉的鸡叫。
“凯子,我跟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陆子野气急败坏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象是刚跑完五公里:“我和老韩本来在红楼附近排查得好好的,结果被那个痛风刚好的苏大娘抓了壮丁!苏医生之前给她看过病那个!这老太太非让我们帮她把腌酸菜的缸挪到阴凉地几去,差点没把我腰给闪了。”
江凯没心情听他扯淡,刚要打断,陆子野的语气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这苦力没白干。”
陆子野喘着粗气说道:“老太太嘴碎,为了感谢我们,聊起了八年前红楼背面的旧事。她说当年有个怪人,租了她在红楼背面的一间半地下储物间。那地方阴暗潮湿,根本不是住人的地儿,那人却是一点都不嫌弃,还很干脆的租下来了。”
江凯脑中闪过一道灵光,那种刑侦人员特有的直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关键。
“租房子的是陈贵吧?”
江凯对着话筒,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了两秒。
紧接着,陆子野不可置信的咆哮声差点震破江凯的耳膜:“我了个去!?江凯你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还是你会算命?老韩,你快过来,这小子神了!”
陆子野平复了一下情绪,确认道:“没错,就是陈贵。据苏大娘回忆,当年陈贵刚来这落脚的时候,手好象受了伤,但他跟人说想改行杀猪卖肉,得练手劲儿,所以特意租了个没人住的破屋子。”
江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还有个事儿挺渗人。”
陆子野继续说道:“苏大娘和周围几个老邻居都证实,那段时间,尤其是后半夜,经常能隐约听到那间半地下室里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什么声音?”
“沉闷,极有节奏。”
陆子野描述道:“象是剁排骨,又象是某种机械性的敲击。因为陈贵提前铺垫了练习剁肉的理由,加之那是大家睡觉的点,虽然听着渗人,但没人深究,只当这人勤奋得魔怔了。”
说完这些,陆子野自己先提出了质疑:“但凯子,这事儿不对劲啊。苏法医之前确认过,陈贵的手那是真废了,神经断裂不可逆。他之前在菜场虽然能给客人剁骨,但出了赵炮筒的事后,要象苏法医说的那样,给赵炮筒做那种比绣花还精细的活体手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这里面有BUG。”
面对陆子野抛出的逻辑困境,江凯没有直接解释。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声音低沉:“陆哥,生理上的事我解释不了。但我现在在周大娘家,手里有一张老照片。大学时期的林雨辰和陈贵,是勾肩搭背的室友。”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连背景里的鸡叫声似乎都远去了。
陆子野和旁边的韩建设显然被这个“阶级跨越”般的诡异人际关系给震慑住了。
一个是在云端的天才医生,一个是泥里的落魄屠夫,这两个本该并行的人生,却在照片里交汇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就在众人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刘刚沙哑的声音。
“大家听我说,我这边捞着东西了。”
刘刚在那边大海捞针了一下午,声音里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惊喜:“我在一位收废品的大爷嘴里撬出点东西。”
“根据大爷回忆,大约六七年前的一个雨天,他躲雨时路过红楼后巷。”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