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周大娘。
江凯立马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虚得象风中的落叶,颤颤巍巍。
周大娘说她头晕发冷,家里也没个备用药,体温计看着有点高,腿软得下不了楼。
对于独居老人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病痛,往往不仅是身体的折磨,更是一种被世界遗弃的恐慌。
江凯挂了电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晓正坐在旁边嗑瓜子,见状“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发烧可大可小,尤其是上了年纪的。”
苏晓瞥了江凯一眼:“我去看看。”
韩建设和陆子野这会儿正忙着排查线索,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把江凯往外推。
理由冠冕堂皇:这是维护辖区群众基础的绝佳机会。
苏晓虽然仗义,但帐算得比谁都精。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江凯说道:“出诊费、油费、误工费,回头都在你帐上结,概不赊欠。”
一小段时间后。
江凯看着眼前这一幕,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刚才还一身慵懒睡衣风的苏晓,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防风夹克。
她长腿一跨,推出了一辆与她清冷气质截然不符的重型电单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响,带着一股子野性。
江凯没车,只能极其被动地站在后座旁。
“上车。”
苏晓一甩头,头盔下的声音闷闷的。
江凯手脚僵硬地跨上去,手刚想往后抓扶手,车子猛地一蹿。
这女医生的车技简直狂野,在城中村那些如同迷宫般的狭窄巷道里,她愣是开出了F1赛车的气势。
风呼呼地往嘴里灌,江凯死死抓着后座扶手,以免被甩飞出去。
“江警官,你胆子不是很大吗?”
苏晓在风中大声嘲笑:“怎么坐个车跟上刑场似的!”
“苏医生!”
江凯扯着嗓子吼回去:“你们医生不应该最惜命吗?慢点!”
话音未落,车轮碾过一个大坑,整辆车猛地一颠。
求生本能战胜了男女大防,江凯下意识地往前一扑,双臂死死箍住了苏晓的腰。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嘲讽他的苏晓,背脊僵了一下,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尴尬交互,倒是把先前案情带来的那股子压抑感,稀释了不少。
到了周大娘家,一进门就是一股浓郁的樟脑丸味,混合着陈旧家具的气息。
苏晓摘下头盔,那一脸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安抚力的专业与温柔。
听诊,测温,检查咽喉。
动作行云流水。
“是换季流感引起的发烧,加之您底子有点虚。”
苏晓收起听诊器,声音轻柔。
周大娘哼哼唧唧地想要吃抗生素,说好得快。
“不行。”
苏晓严厉地拒绝,语气不容置疑:“您这体质不能乱吃消炎药。”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附近药房的电话,调配了几味温补退烧的中成药,让人赶紧送过来。
等药的功夫,江凯也没闲着。
他熟练地烧热水、开窗通风、把角落里堆积的垃圾清理打包,完全是个合格的片警模样。
周大娘喝了口热水,精神稍微好了点。
她靠在床头,看着屋里这一男一女忙前忙后,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慈爱,随口说道:“小江啊,这苏大夫是你对象吧?我看你俩真有夫妻相,一个看病一个抓贼,绝配。”
江凯正在拧毛巾,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
他把热毛巾递过去,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厚脸皮的“无所谓”:“大娘,您眼光毒。”
那边正在配药的苏晓瞬间炸毛。
她手一抖,药盒差点掉地上,急赤白脸地转过身反驳:“大娘您烧糊涂了吧!谁跟他有夫妻相?”
苏晓指了指江凯,又指了指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是扶贫!纯粹的技术扶贫!”
为了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苏晓转身走向那个摆满老物件的五斗柜:“大娘,我帮您把这儿擦擦,灰太大了对呼吸道不好。”
她拿起抹布,认真地擦拭着那些陈年的相框。
手刚碰到相框边缘,一张夹在玻璃缝隙里、早已泛黄的旧照片,“啪嗒”一声滑落下来。
江凯正好走过来,职业习惯让他弯腰捡起照片,目光顺势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