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江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警官,如果还是那些没营养的问题,不仅我的律师会投诉,我的耐心也……”
林雨辰睁开眼,语气依旧傲慢。
“张律师。”
梁卫国紧随其后,一身烟味地堵在门口,打断了林雨辰的同时,冷冷地盯着正要开口的张伟:“这屋里信号不好,你的投诉电话可能得去走廊打。不过走廊风大,小心闪了舌头。”
说完,梁卫国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伟一愣,作为老油条,他敏锐地察觉到梁卫国气场的变化。
那是手里有了实锤底牌才有的硬气。
他看了一眼林雨辰,心里咯噔一下,简单交代了一句“保持沉默”,便灰溜溜地夹着公文包出去了。
审讯室内,陆子野看了眼江凯。
江凯没有说话,他走到林雨辰面前,将那本黑色记事本的复印件,“啪”地一声,重重摔在了那个平稳的心率图旁边。
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林雨辰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斗了一下。
“林医生,测谎仪确实测不出你那颗撒谎的心。”
江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眼睛死死锁住林雨辰瞬间僵硬的瞳孔。
“但它测不出,是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你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那个代号上:“在你的眼里,这上面的不是一条条人命,而是你私人仓库里的零件,对吗?”
林雨辰的呼吸乱了。
那种特意调整的节奏被彻底打断,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游移。
“这是污蔑,这是……”
“还有白珊珊。”
江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甩出了那份指纹比对报告:“她去找你,根本不是你说的为了让你帮她还债。”
江凯的声音低沉:“她应该是去给你送这份清单的。”
林雨辰一直尽力维持的那张优雅、精英的面具,在看到那本笔记和指纹报告重叠在一起的瞬间,仿佛终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瘫软在椅子上,眼神中的傲慢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某种被剥光了衣服般的恐惧。
早晨的林雨辰像只骄傲的白天鹅,衬衫领口连一颗多馀的线头都没有。
现在的他,象一摊刚被从下水道里捞上来的烂泥。
昂贵的高定衬衫被他自己扯得七扭八歪,领口大敞,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虚汗。
心理防线崩塌引发了身体的连锁反应,强烈的排异不适感让他浑身象有蚂蚁在爬。
那个有着重度洁癖、好象连别人呼吸过的空气都嫌脏的男人,此刻正双手颤斗,象个三天没喝水的乞丐,捧着一次性纸杯大口灌着廉价的凉白开。
水渍顺着下巴淌在衣襟上,他连擦都不擦一下。
审讯室外,一出滑稽戏正在上演。
金牌律师张伟正在走廊里进行一场激情的独角戏。
他举着手机,对着空气咆哮,试图用嗓门掩盖底气的流失。
“喂?王处长吗?我是小张啊!张伟!对……就在警局。什么?您在开会信号不好?喂?喂?!”
张伟看着被挂断的屏幕,咬了咬牙,又拨通一个号码。
“刘台长!是我!那个林医生的事儿……什么叫上面打了招呼?咱们的新闻自由呢?咱们的舆论监督呢?喂?老刘?”
连打了五个电话,从最初的趾高气昂到后来的气急败坏,张伟悲哀地发现,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铁哥们”,此刻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
一位保洁阿姨提着拖把路过,目不斜视,手里的湿拖把“不经意”地往张伟那双锃亮的意大利皮鞋上撞了一下。
啪。
一道黑乎乎的污水印横亘在鞋面上。
“哎你!”
张伟气得跳脚。
保洁阿姨淡定地把拖把往桶里一涮,头都不抬:“借过,拖地呢,眼神不好。”
张伟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愤恨地跺了跺脚,象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闭上了嘴。
审讯室内,陆子野看着林雨辰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正准备拍桌子给他来点“雷霆手段”,一只手轻轻拦住了他。
江凯盯着林雨辰。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原本光鲜亮丽的精英,此刻不过是一个被恐惧和控制欲扭曲的奴隶。
他的骄傲,只是为了掩盖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