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那股子令人垂涎的砂锅米线味儿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
“咣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梁卫国把那个跟了他好些年的保温杯狠狠砸在了会议桌上。
杯盖象是断了线的陀螺,崩飞出去,咕噜噜滚到了江凯脚边才停下。
这位平日里稳如泰山的老刑警,此刻罕见地失态了。
他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手指着墙上那张贴满标记的地图,指尖气得直哆嗦。
“看看!都看看!”
梁卫国的声音嘶哑,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天天喊着高压态势,结果呢?凶手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仅杀了人,还搞了一场该死的下水道处刑!”
他猛地拍在桌子上:“这哪里是挑衅?这是把我们的脸扇肿了,还要往上面吐口水!”
案情分析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死者赵炮筒生前是个浑人,树敌无数,但要说最近仇恨值拉满、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被他废了一只手的肉贩子,陈贵。
“把陈贵带回来!”
梁卫国红着眼睛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别管他手废没废,哪怕他是用牙咬着刀干的,也要把他给我审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关联人!”
通往城中村的路上,路灯昏黄,把警车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子野开着车,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忍不住吐槽:“老梁这是气糊涂了。那陈贵的手咱都见过,神经都断了,连裤腰带都系不紧,怎么可能把赵炮筒那种两百斤的练家子开膛破肚?这不科学,也不医学。”
车子在一处即将拆迁的廉价出租屋前停下。这里到处写着鲜红的“拆”字,象是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并没有想象中的亡命天涯,也没有激烈的困兽之斗。
陈贵的房门虚掩着,屋里乱得象个垃圾场,堆满了红白蓝三色的编织袋。
江凯推门进去的时候,陈贵正蹲在地上,艰难地用那只发抖的右手,试图把一个掉漆的旧电饭煲塞进袋子里。
看到警察出现,陈贵那张麻木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警官,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粗砺。
经过简单的询问才知道,这老实人本来今天就要回老家的。
之所以耽搁了一天,是因为收废品的嫌他的破三轮车太旧,压价太狠。
为了多卖那二十块钱,他硬是跟人磨了一整天嘴皮子,这才错过了班车。
江凯看着陈贵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也是微微一叹。
陆子野跟着叹了口气,把原本拿在手里的手铐塞回了腰间:“老陈,别收拾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事得问问你。”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刺得人眼睛发酸。
单向玻璃外站满了人,江凯也在其中。
梁卫国抱着那个没了盖子的保温杯,亲自督战。
审讯室内,陆子野坐在主审位上,例行公事地拍了拍桌子。
“赵炮筒死了,昨晚死的,被人开膛破肚。”
陆子野盯着陈贵的眼睛:“你应该恨死他了吧?”
陈贵那原本浑浊的眼球在听到赵炮筒死讯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足足愣了五秒,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牵动着脸上纵横的皱纹,既显得无比解气,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死得好……死得好啊……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是不是你干的?或者你找人干的?”陆子野追问。
陈贵慢慢举起自己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只手象风中即将飘落的枯叶,剧烈且无序地抖动着。
“警官。”
陈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手,现在连屁股都擦不干净。我去杀那个畜生?我也想啊,做梦都想亲手宰了他,可我拿什么杀?”
一直沉默在外边的的江凯突然站起身,看着陈贵一直在发抖,他对梁卫国说:“梁队,他在抖,但这是不是装的,我想进去验证一下。”
梁卫国皱眉看着他。
江凯解释:“我是片警,我去给他倒杯水,合情合理,不算审讯施压。”
梁卫国沉默了两秒,看着里面僵持的局面,点了点头:“去吧。动作快点。”
于是,江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满满当当的热水。
水面上冒着滚滚热气。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江凯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