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中间摆着那台老式收音机,伸缩天线斜斜支著,顶端指向蒙着薄灰的窗玻璃。
“还有十一个小时。”林溪低头看着手表,“晚上六点,广播才会再次开播。”
“那就不着急了。”老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大家休息休息,中午饭后把体育馆收拾收拾。”
下午的任务就是清理与二次排查。
张龙和王磊在主席台后的小休息室窝了整整十几天,刚进门时浑身带着寒气,脸冻得发青,说话时都带着很重的鼻音。
听到能休息了,王磊没两步就拐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色被褥旁,把大衣往上面一铺便仰面倒下去,肩背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呼总算能把身子舒展开好好睡一觉了”
“你们这几天怎么熬过来的?”苏晓在旁边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问。
“害,可别提了!”张龙搓著双手,他的手指冻得发红,像几根胡萝卜,关节处布满紫红的冻疮,“主席台那间休息室还不到二十平米,窗户漏风漏得厉害。我们俩轮流守夜,一个人睡,一个人盯着门。值夜的连眼都不敢合,谁知道爬尸会不会偷偷摸进来。”
“喝水怎么解决?”
“吃雪呗。“王磊坐起来,指了指一田角落的雪堆,“那边的雪还算干净,捧一把塞嘴里,含化了就是水。就是冻牙,每次吃都冻得我脑仁疼。“
“吃的呢?”
“吃的倒不缺。”张龙拍了拍身侧的背包,“辰哥走之前给我们留了不少,省著点吃足够撑到现在。昨天老默突然过来,可把我俩吓够呛,还以为遇上别的幸存者了。”
“那你们运气算好的。”大个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
“运气当然好!运气不好的,早活不到今天了。”王磊纠正他,随即笑起来,“现在你们来了,我们运气只会更好!”
苏晓从医疗箱里翻出一管冻疮膏,抬手丢给张龙。
“涂上点。等冻裂了再治就麻烦了。”
!”张龙接住药膏,笑得像个捡了便宜的孩子。
中午,饭后。
老默带着梁宏川和许洋,把体育馆从上到下彻查了一遍。
二楼的健身房里,一台跑步机歪倒在地,剩下的几台蒙着厚厚的积灰。墙角堆著几个瑜伽球,早已经瘪得皱成一团。
“这地方合适。”梁宏川踩了踩脚下的橡胶地垫,“地面好清理,平时还能活动身子。器械架的挂钩刚好能挂输液袋,苏晓的医疗站设在这里最合适。”
“可以。”老默随手在本子上记下来,“二楼健身房,定为医疗站。”
三楼是办公室与储藏室。
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堆著清洁工具、备用体育器材,还有几箱未拆封的矿泉水。
许洋拧开一瓶凑到鼻尖闻了闻,点头道:“应该没变质。”
“矿泉水全部搬到一楼存放。”老默吩咐道,“再翻翻储藏室,看看有没有食物。”
许洋翻找了一阵,找出一箱过期的蛋白粉和一箱罐装可乐。罐身落满了灰,但罐体完好,没有漏气鼓胀的痕迹。
“可乐?”梁宏川刚走到楼梯口就探过头来,“这时候还能找到可乐?”
“过期的。”许洋说。
“过期也能喝。”
林溪在三楼窗边站了片刻,回头叫住老默。
“老默,你过来看这个。”
她指著窗下的墙面。
墙上有一处通风管道口,铁栅栏已经锈蚀得厉害,固定的螺丝松了大半,用手一推就能晃开。
管口不算宽,但足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钻进来。
“这是个隐患。”老默蹲下来打量了几秒,“从外面就能撬开进来。你稍等,我叫大个上来处理。”
大个上来扫了一眼,没多话,转身去器材室翻出一卷镀锌铁丝网,拿钳子裁出刚好的尺寸,严严实实蒙住了管口。
他掏出螺丝挨个拧进墙里,每一下都拧到拧不动为止,铁皮与墙面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这样就钻不进来了。”
“还好你发现了。”我看向林溪。
“只是习惯了多留心。”林溪耸耸肩,“在图书馆守了这么多天,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
下午两点,体育馆基本清理完毕。
一楼篮球场作为主生活区,被褥与防潮垫集中铺在罚球线区域,距离两个出口都留足了反应距离。
二楼健身房设为医疗站,苏晓将医疗物资分类摆放妥当,器械架的挂钩正好用来悬挂输液袋。
三楼办公室兼做观察哨与物资仓库,林溪的相机和日志本放在靠窗的台面上,矿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