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在器材室翻出一个老式铁皮工具箱。打开来,扳手、螺丝刀、电烙铁、万用表、尖嘴钳、绝缘胶带码得整整齐齐。
浩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辰哥!辰哥你快看!”他抱着工具箱跑过来,脸上的雀斑都透著兴奋,“我找到新装备了!电烙铁还有万用表,这个工具箱比我之前那个还全!”
“那体育馆的电路就交给你检查维修。”我摸了摸他的头,“能修的都尽量修好。”
“好!”浩浩抱着工具箱跑到墙角,把它和自己的工具包放在一起,又很快跑回来拉我的袖子,“辰哥,那台收音机我能拆开看看吗?说不定能改装一下,加强信号。”
“别急。”我按住他的肩,“等听完今天的广播再说。”
“好!”
下午五点五十分,所有人都围到了收音机旁。。
喇叭里只有持续的沙沙电流声,偶尔窜出一两声尖锐的刺响。
“还有十分钟。”许洋搓着手,手指在膝盖上不停敲著。
“别慌。”梁宏川靠在篮球架上,“又不是等著直播开奖。”
“你懂什么!”许洋白他一眼,“万一今天停播了怎么办?万一播报员出事了怎么办?万一太阳山基地被丧尸袭击怎么办?”
“你他妈能不能盼点好?”大个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我这叫忧患意识!”
“你这叫嘴欠!”
六点整。
电流声里突然跳出一声清晰的提示音,短促、规整,随即一个沙哑却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杂音。。现在进行每日定点播报。我是播报员赵国安。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播报日期:2026年12月29日,末日爆发第九十三天。
太阳山幸存者基地已由华国联合防卫军昌德驻防部队全面接管。截至今日十六时,基地登记在册幸存者共计一万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一万多人”赵彤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
【基地配套设施完备,设有医疗中心、公共食堂、物资储备库及基地防卫总队。
医疗中心由原昌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骨干医护人员组建,保障基础诊疗需求。公共食堂每日定时供应两餐。物资储备库现存的粮食与饮用水,可保障全体幸存者满负荷消耗十二个月以上。
基地防卫总队由原驻防部队官兵与幸存者志愿人员共同组成,负责基地外围三公里范围内的警戒巡逻与区域清剿。】
一楼篮球场的木地板刚被我们粗略扫过,碎屑与灰尘堆在边线旁,防潮垫和被褥沿着罚球线铺开,围成一个松散的圈。
圈子中间摆着那台老式收音机,伸缩天线斜斜支著,顶端指向蒙着薄灰的窗玻璃。
“还有十一个小时。”林溪低头看着手表,“晚上六点,广播才会再次开播。”
“那就不着急了。”老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大家休息休息,中午饭后把体育馆收拾收拾。”
下午的任务就是清理与二次排查。
张龙和王磊在主席台后的小休息室窝了整整十几天,刚进门时浑身带着寒气,脸冻得发青,说话时都带着很重的鼻音。
听到能休息了,王磊没两步就拐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色被褥旁,把大衣往上面一铺便仰面倒下去,肩背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呼总算能把身子舒展开好好睡一觉了”
“你们这几天怎么熬过来的?”苏晓在旁边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问。
“害,可别提了!”张龙搓著双手,他的手指冻得发红,像几根胡萝卜,关节处布满紫红的冻疮,“主席台那间休息室还不到二十平米,窗户漏风漏得厉害。我们俩轮流守夜,一个人睡,一个人盯着门。值夜的连眼都不敢合,谁知道爬尸会不会偷偷摸进来。”
“喝水怎么解决?”
“吃雪呗。“王磊坐起来,指了指一田角落的雪堆,“那边的雪还算干净,捧一把塞嘴里,含化了就是水。就是冻牙,每次吃都冻得我脑仁疼。“
“吃的呢?”
“吃的倒不缺。”张龙拍了拍身侧的背包,“辰哥走之前给我们留了不少,省著点吃足够撑到现在。昨天老默突然过来,可把我俩吓够呛,还以为遇上别的幸存者了。”
“那你们运气算好的。”大个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
“运气当然好!运气不好的,早活不到今天了。”王磊纠正他,随即笑起来,“现在你们来了,我们运气只会更好!”
苏晓从医疗箱里翻出一管冻疮膏,抬手丢给张龙。
“涂上点。等冻裂了再治就麻烦了。”
!”张龙接住药膏,笑得像个捡了便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