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架倒了一个,另一个歪在墙角,篮板上的玻璃碎了一半。
墙上的记分牌还亮着,但那是因为电池没断电,上面的数字停在“76:78”。
“散开检查。”我压低声音,“战斗人员三人一组,每组至少一人带武器。老默,你带梁宏川和王磊,去二楼健身房看看。大个,你带着孙行舟和许洋,去器材室和储藏室。张龙,你和张叔还有黑炭去三楼办公室。其他人跟我守一楼入口。”
“收到!”
三组人分散开来。
大个他们上了二楼,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
老默那一组推开器材室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张龙握著铁棍,缓缓往三楼走。张叔拿着个大扳手,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他的工具包,黑炭跟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
我站在一楼大厅中央,把所有人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在只要清理了体育馆内部,窗户又有防盗网,暂时就安全了。
“二楼安全!”老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健身房空置,器材散了一地,但没其他东西。
“器材室也安全。”大个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等一下——”
他突然停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安静,然后是大个压低声线的声音。
“器材室最里面那扇门锁著。门缝下面有有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干了的血。”
“别开门!”我说,“等我们过去。”
我让蒋梦涵看着一楼门口,拔出腰间的短柄斧,快步走向器材室。
器材室在一楼西侧,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面堆满了瑜伽垫、篮球、跳绳和几个翻倒的器材架。
最里面,确实有一扇门
门是木质的,刷着白色的油漆,油漆已经泛黄。门缝下面,一条黑色的痕迹从里面渗出来,在水泥地上凝固成一道干涸的血迹。
大个他们站在门边,右手握著万年不变的斩骨刀,左手贴在门上,感受着门另一侧的动静。
“有声音。”他说,“很轻,像像呼吸。”
“不是呼吸。”我说,“我听着像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里面应该有丧尸。”
老默闻声也从二楼下来了,看到这扇门,眉头皱起来。
他蹲下来,看着门缝下面那道血迹,“血迹是从里面往外渗的。说明里面的人,或者丧尸,是在门锁上的情况下,从里面流出血来。
“什么意思?”许洋在旁边问。
“意思是,有人把自己锁在里面了。”
大个沉默片刻,然后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锁芯弹开!
门朝里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冲出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器材室里间的光线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晨光。窗户下面,蜷缩著一具尸体。
不对,不是尸体。
它还在动。
它的头埋在膝盖之间,脊椎弯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了。它的手臂抱在胸前,手指蜷曲,指甲已经全部脱落,指尖只剩下黑色的骨茬。它穿着运动服,胸口印着“昌德大学体育学院”的字样。
它听到动静,慢慢抬起头。
脸已经腐烂了大半,左眼窝里只剩一个黑洞,右眼珠浑浊发黄,还在转动。
它看到我们,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然后开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它站不起来。
它的腿——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被什么东西压碎了,骨头茬子从运动裤的破洞里戳出来,黑血和骨髓混在一起,在地上拖出两条黏稠的痕迹。
大个举起斩骨刀。
“等等!”我说。
我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准确地说,看着它剩下的那只眼睛。
它的右眼珠在转动,迟钝地转动,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它看着我们,喉咙里的嚎叫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它抬起手,不是要攻击,而是指向墙角。
我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堆著几个翻倒的杠铃片,杠铃片下面压着一本笔记本。我走过去,把杠铃片搬开,捡起笔记本。
笔记本是那种学校发的软皮抄,封面写着一个名字——周远。
翻开来,第一页是训练计划,第二页是体能测试数据,第三页是比赛日程。从第四页开始,字迹变了,变得潦草,像是在仓促中写下的。
“末日第1天。外面全是丧尸,我把器材室的门锁了。我的腿已经被杠铃片压断了,我动不了。”“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