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个人，围坐在六楼阅览室的长桌旁。
我站在桌前，把三份报告铺开。
林溪的七日观察报告，老默的侦查尸群分析，还有我自己手写的撤离方案。
三份报告，三个角度，指向同一个结论。
“必须走！
我说。
阅览室里静了一瞬。
大个腾得站起来！
他的左手里握著斩骨刀，刀面朝下，往桌上一拍——砰！整张桌子震了一下，茶杯跳起来，水洒了一片。
“走？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老师死在这里，浩子死在这儿。我女朋友埋在这附近。你让我走？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这是我们的家！周老师他们用命换来的！张雅的坟就在外面！你让我丢下他们走？
我没有反驳。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窗外，对面超市，还可以看到一地黑压压的丧尸尸体。
“你看。
我指著那片尸体。
“那些东西，只是尸语者的侦察兵。几天后，近千只丧尸会围住这栋楼。
“守不住也得守！
大个的声音更大了。
“不守怎么办？跑？往哪跑？外面哪都是丧尸！
“这不是跑！是有计划的撤离。
我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
“中转站已经建好了，张龙和王磊在那里守着，物资也已经储备了。我们不是逃命，是转移。
“转移？
大个冷笑了一声。
“说得好听。转移就是逃跑，换个名字而已。
“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他。
“近千只丧尸围过来，你拿什么守？斩骨刀？一个人砍一百只？
大个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让周老师白死了吗？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没有。
我说。
“周老师他们死在这里，是为了让我们好好活下去！不是为了让我们陪他们死在这里！
“你让张雅白死了吗？
我继续说。
“张雅死的时候，她最不想看到的是什么？是你跟着她一起死！
大个的斩骨刀还握在手里，死死按著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阅览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大个。
浩浩站了起来。
他走到大个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两三个头的男人。
“大个哥哥。
他讲话的声音依旧很轻。
“我爸说过，人活着，才有一切。
大个低头看着他。
“我跟你走。我爸的坟在这里，但你说过，他在天上活着。他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
大个低头看着浩浩。
他的眼圈慢慢红了。
屋里没人说话。连黑炭都把头抬起来，看着这一幕。
过了很久，大个的刀慢慢放下来。刀刃搁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操！”
他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走就走！”
他坐下来，把脸埋进双手里。
我松了口气，大个这个轴性子，能自己想通比说服，效果好一万倍。
林溪坐在角落里，铅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地移动，记录著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反应，包括那一声轻响。
我把桌上的报告往前一推，让众人都能看清。
“根据观察得知，尸群推进速度从之前的每天六十米涨到了每天八十到一百米。先锋部队昨晚摸到超市楼下，说明尸语者可能早就察觉到我们了。”
我指向第二份报告。
“老默的判断，尸语者不是在扩张领地，是在有计划地清剿幸存者。咱们这个图书馆可能就是它的下一个目标！”
“最后一份，撤离方案。”
我站在桌前，把最右边那份报告推到中间。
“撤离时间：明天。
路线：从图书馆后门出发，沿南围墙到第一田径场，和张龙王磊他们汇合。”
我把撤离报告放下，看向众人。
“谁还有补充或者意见？现在提出来。”
老默见没人说话，补充道：“我等等再去把撤离路线走一遍吧，我去看看路上有没有危险隐患。顺便看看张龙和磊子他们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