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李建国还是醒了。他在图书馆值了十几年夜班，早就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一点动静就能把他惊醒。
“咋了？”
他坐起来，摸出枕边的手电筒打开。微弱的光束照在张德海脸上，后者的表情有点凝重。
“轮到咱们换哨了。”
张德海说，“小林他们说尸语者可能连夜推进，让我们去超市二楼盯着。”
李建国点点头，起身穿上外套。
这是末世里的不知道第多少天了。
图书馆暂时还算安全，但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在变化。
丧尸越来越多，越来越聪明，最近好像还出现了一种会指挥其他丧尸的变异体——小林他们叫它尸语者。
“走吧。”
李建国抓起靠在门边的铁管。那是他从图书馆设备间翻出来的，原本是挂窗帘用的，现在成了他的武器。铁管一头被他磨得很尖，虽然不如砍刀锋利，但砸在丧尸脑袋上效果差不多。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图书馆一楼大厅，绕过堆放武器的货架，从正门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
十二月的昌德市，极为罕见的夜里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李建国把领口往上拉了拉，缩了缩脖子。
张德海走在他旁边，手里同样拎着一根铁管。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朝对面的超市走去。
雪地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人踩在雪壳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你说”
张德海压低声音，“丧尸真的会摸黑过来吗？”
“不知道。”
李建国摇头，“但小林他们既然说了，小心点儿总没错。”
“嗯。”
张德海不再说话。
两人走到超市门口。
卷帘门早就被撞坏了，门口的雪地上散落着几块发黑的丧尸尸体，上面盖著一层厚厚的白雪，应该是前几天战斗留下的。
李建国用铁管拨了拨其中一只，确认它彻底死透了，才抬脚往里走。
超市里面更冷。
破碎的玻璃门挡不住寒风，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货架上的铁皮罐子哗啦作响。
李建国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倒地的货架、散落的商品、墙上斑驳的血迹。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霉变混合的臭味。
“张叔！李叔！你们来了！”二楼楼梯上，许洋和梁宏川走下来，两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衣服，显得极为臃肿。
“来喽来喽！你们赶紧去休息吧，我和你李叔在这盯着。”张德海笑着低声回应。
“好嘞！我俩回去补个觉，明天一大早就来替你们！”梁宏川也朝两人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众人都成为了亲人一般，不必讲究那些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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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点。
“老张，我去上个厕所，你盯着点！”李建国拍了拍旁边蜷缩成一团的张德海。
“清醒点！别犯困喽！小心来个女丧尸给你小老头儿抓走。”
“哎呀呀，呸呸呸！你放甚屁呢！老子才不困，你个老小子没个正形儿，赶紧去吧！”张德海摆了摆手，示意李建国赶紧走。
李建国踩着碎玻璃，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往楼梯口挪。
刚走到楼梯口，李建国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
他说。
张德海蹲在二楼窗边，听到李建国的声音，警觉地看向四周：“怎么了？”
“你听！”
李建国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
黑暗里，除了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隐隐的，还有一个细微的声音！
有东西！
声音来自头顶！
张德海的脸色一僵。
李建国瞬间尿意全无，握紧墙边的铁管，手心微微出汗。
他冲张德海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待着别动，然后蹑手蹑脚地往窗户边走。
地面上焚烧后的黑灰被踩过，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李建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动静。
走到窗边，他停下来，侧耳倾听。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沙沙！”
这次离得更近了！
就在窗户附近！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手电筒，探出头，光柱朝着声音来源照过去！
空无一人
墙壁上空荡荡的，只有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