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出的人都能瞟见那张画著红圈的地图，红圈边缘正一点点往图书馆的方向靠近。
纸面上的数字再清楚，也抵不上窗外实打实的压迫感。
简单的午饭过后，阅览室里就没断过窃窃私语，有人说丧尸还远，慌也没用，有人蹲在角落翻物资清单，翻一页叹一口气。
我敲了敲桌面，看向老默。
“走，出去看看。”
老默挑眉，把烟屁股按灭在铁盒里：“就咱俩？”
“就咱俩！轻装，快进快出，就到围墙外林荫路那片，摸清楚前沿到底什么情况。”
旁边整理药品的苏晓抬头，眉头皱着：“太危险了吧，蒋梦涵她们昨天不刚去过，数据都在纸上了。”
“纸上数据是死的，尸群可是活的。”我拿起靠在墙边的短柄斧，斧刃磨得发亮，“亲眼见了，心里才踏实。”
老默抄起他那根最近才让张叔焊了铁钉的钢管，掂了掂：“行，就当遛弯。真撞上落单的，正好给我的新武器开开荤。”
翻过围墙，踩在林荫路的雪壳上，咯吱声格外清晰。
空气冷得扎人，吸进肺里带着细碎的刺痛。雪刚停不久，路面硬实，走起来不算费劲。
往前挪了两百米左右，老默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地面。
“你看地上。”
我低头看去。雪面上印着成片的脚印，脚跟深脚尖浅，脚掌拖着地蹭出长长的痕迹，是丧尸特有的步态。
痕迹成片铺开，绝非三两只丧尸能踩出来的。
“至少三四十只。”老默蹲下身，用指尖量了量脚印压进雪层的深度，“印子还没被风填实，应该是昨夜到今早留下的，新鲜得很。”
我顺着脚印往前看，痕迹拐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枝桠断了好几根，歪歪扭扭垂在雪地上，底下压着暗黑色的血渍，还飘着几片碎布料。
刚往前走两步，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速度极快，四肢着地，指甲挠在冻硬的土地上刺啦响，直扑我面门。
是只爬尸！半边脸烂得见骨，嘴里淌著黑涎。
我侧身错步躲开它的扑击，短柄斧顺着惯性反手抡圆，斧刃精准劈在它后脑壳上。
“咔！”
一声脆响，像是劈碎了冻硬的西瓜。
爬尸直挺挺砸进雪堆里，四肢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黑血混著雪水渗开，在白地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老默钢管往爬尸身上一戳，：“可以啊，手法现在这么稳，没白教你！这孙子躲在这打埋伏，估计是前头尸群留的暗哨儿。”
我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目光扫过灌木丛深处。
这只爬尸出现的位置，比林溪标注的前沿线还要往北近五十米。尸群的先锋，看来要比纸面上的数据走得更快。
走到灌木丛边，我弯腰扫开表层的浮雪，底下是被踩实的雪窝，混著更多血渍，还有几缕黑色短发，沾粘著血色的头皮。
旁边扔著个踩扁的矿泉水瓶，半块沾了雪的压缩饼干，包装还没拆完。
“应该是有人搁这儿躲著，没藏住。”老默声音压得很低，往万达方向望了一眼，“看这痕迹，是被两只以上的丧尸拖走的，拖的方向就是停车场。”
我直起身，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过去。雪地上的拖痕笔直，没有半点犹豫，目标明确。
“尸语者的推进章法很明晰了。”我开口，“先放爬尸撒出去摸点，找到幸存者位置，再派普通尸群围上去清掉。每个藏匿点都摸得准准的，漏不掉一个人。”
“跟扫雷似的。”老默啐了一口，“一个点一个点清，清干净了再往前挪地方。这孙子以前怕不是当兵的，打仗一套一套的。”
“不止这样。”我转身往回走，脚步放得更快，“它在提速！之前我们估算的每天六十米，看这脚印的密度和位置，实际推进速度只快不慢。”
“那咱们反打一波？”
“不行。”我答得干脆，“咱们就十几个人，对面是近千只的尸群。-t正面碰占不到半点便宜。”
回图书馆时，林溪正趴在阅览室的长桌上整理数据。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头，看见我们俩没事，紧绷的肩线松了半分。
我把沿路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尤其说了脚印的密度和灌木丛的痕迹。
林溪没多话，立刻抽了张新的白纸，趴在地图上快速画起来。红笔勾出新的尸群前沿线，比之前的位置往北偏了一大截。
“数据更新。”她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按今天的实地观测算，尸群推进速度从每天六十米，涨到了每天八十到一百米。速度还在往上加。真按这个势头，尸群大部队到图书馆外围，用不了一周，最多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