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边灌过来,刮在脸上像砂纸,呼出去的气瞬间变成白雾,睫毛上凝出细碎的冰碴。
尸语者的出现,给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云,久久挥散不去
雪又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推开图书馆正门,积雪已经堆积到了膝盖。
图书馆正门外的警戒线全部被埋在雪下,易拉罐和铁丝网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平面,老天爷一场大雪,把我们布置的所有防御痕迹都擦拭了个遍。
“这个冬天不好过啊”
老默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雪地,脸色很难看。
“雪会掩盖声音,也会掩盖气味。丧尸在雪地里移动的声音比平时小得多,踩在雪上就是沙沙的轻响,隔着墙壁根本听不到。我们的警戒系统在雪天是失效的。”
他说得没错。
之前我们靠铁丝网和易拉罐做预警,丧尸碰到铁丝网,易拉罐就会响动预警。
但雪把铁丝网埋住了,易拉罐压在雪下面,丧尸踩过去也不会发出声音。
等于我们的耳朵失聪
“重新拉一批吧。”
我说。
“把铁丝都挖出来,挂在更高的位置,确保不会被积雪埋住。
张叔和李叔二话没说,穿上军大衣就出去了。
两个人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硬蹚了一上午,把所有警戒线重新拉了一遍。
铁丝从地面升高到一米五的位置,铁罐换成了从超市里缴获而来的大铁盆,挂在铁丝上,丧尸碰到就是咣当一声巨响。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眉毛和头发上全是冰碴,手冻得发紫。
苏晓用温水给他们泡了二十分钟才缓过来。
警戒线恢复之后。
比雪更棘手的是柴油。
发电机是图书馆供暖的唯一来源。
没有供暖,零下十度的天气,人在室内也撑不了几天。
我让浩浩查了一下柴油储备。
“还剩大约五千升。”
他在笔记本上算了一下。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供暖每天用十五升左右,加上日常电力的使用,还能撑100天左右。如果只是晚上供暖,每天用八升,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
听起来还行,但三个月之后呢?
柴油用完了,发电机停止运行,供暖没了,照明没了,一切电子设备全部瘫痪。
还有最重要的病原体保温箱常温下3天失活,是绝对不能断电的存在!
图书馆会变成一座冰冷的坟墓。
我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说了一下我的想法。
“我们现在的柴油储量大概还能撑三个月左右未雨绸缪,今年的天气反常,谁都不知道这个寒冬会持续多久,供暖降到最低限度。每天只在晚上在六楼咖啡馆集中供暖。其他时间所有人穿厚衣服,两人一组抱团取暖。柴油省下来,留给发电机和应急使用。”
没有人反对。
大家都明白,柴油是生命线。发电机停了,图书馆将一片死寂。
大个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
“限暖令从今天开始执行。”
在做出限暖决定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等着我们去办——创建中转站!
我带着王磊和张龙去了学校的第一田径场。
第一田径场在校园南边,离图书馆大约三百米。
一路穿过白马湖中央的栈道,漫天大雪簌簌落个不停,整片湖面早已冻得严严实实,厚实冰面覆著一层蓬松白雪,不见半分水波。
平日里在湖中游荡的野鸭消失不见,白茫茫一片天地间死寂清冷,末世的酷寒,尽数压在这片冰封的湖上。
第一田径场四周是高墙看台,只有南侧主席台下有一个铁门,铁门上挂著一把生锈的铁锁。
上面还贴著”昌德文理学院封条”,是封校时候锁的。
“砸开它!”
我对王磊说。
王磊抡起短柄斧,一斧子砸在铁锁上。
锁芯断裂,铁锁掉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铁门被用力推开,场内整片足球场尽数裹在一夜大雪铺就的纯白里。
厚厚积雪压满整片场地,只有零星枯黄的长草刺破雪层,细弱草尖露在外头,迎著寒风轻轻摇晃。
没有人
没有丧尸
只有风声和雪声。
“安全。”
张龙在铁门旁边凑近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