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不高，刚好遮住蹲著的人。
侦察组三人：我、梁宏川、蒋梦涵。
蒋梦涵是第一次参加侦察任务。
她背着一个装了三天食物的小包，腰间别著一把短刀，是苏晓从医疗站找出来的手术刀，刀刃只有巴掌长。
“紧张吗？”
我趴在灌木丛里问她。
“紧张”
她没有否认。
“但比待在图书馆里干着急强。”
乘着夜色，我们摸到了万达广场附近。
观察点还是那片商铺，安全起见，我挑了一栋崭新的二层西餐厅， 没有过多破败痕迹，可能刚刚开业不久。
三人轮班盯守。
我盯上午，梁宏川盯下午，蒋梦涵盯晚上。
一人盯守时，另外两人抓紧时间补觉。
蒋梦涵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
她虽然不像梁宏川那样有侦察经验，也不像老默那样有敏锐的直觉，但她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细致。
她蹲坐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望远镜举了整整两个小时没放下。
中间只喝了一口水，眼睛一刻没离开停车场入口。
“它出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凑过去，从望远镜里看到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
丧尸博士！
它从停车场入口走出来，和上次一样，步伐稳定。
它走到广场中央，站在喷泉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看天空。
一个丧尸，抬头看天空干什么？夜观天象？
我虽然不知道它在看什么，但单单他抬头望天的这个举动，就让我后背发凉。
“它在看什么？”
蒋梦涵问。
“不知道。”
“好像是在确认时间。”
她说。
“可能是观察太阳的位置，判断大概几点了。”
我看了她一眼。
这个观察角度，我还真没想到。
丧尸博士在广场上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转身走回停车场入口，弯腰钻进卷帘门缝隙里。
从出来到回去，全程不到五分钟。
“它每天清晨五点好像都会出来一次。”
蒋梦涵翻开她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时间。
“昨天是5:03，今天是5:01。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规律。”
梁宏川在旁边说。
“它有规律。”
第二天，轮到蒋梦涵盯傍晚。
我和梁宏川在楼下补觉，她一个人在楼顶守着。
凌晨四点半，她把我们叫醒了。
“起来！快起来！”
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一下子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撬棍。
“怎么了？”
“丧尸博士它在和幸存者说话！”
“什么？”
“是真的！我看到了！它在和幸存者说话！！”
我冲上楼顶，接过望远镜。
停车场入口前面的广场上，丧尸博士站在中央。
它面前跪着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三个人都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脸上全是泪痕和污垢。
丧尸博士蹲下来，和那个小孩平视。
它的嘴在动。
不是丧尸那种无意义的张合，是有节奏的、有停顿的、像是在说话一般的张合。
我听不清它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那个小孩在哭，旁边的大人在瑟瑟发抖，但丧尸博士并没有攻击它们。
它只是蹲在那里，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问什么问题。
然后它站起来，朝停车场入口挥了一下手。
两只青皮丧尸从入口处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那两个大人，往停车场里拖。
小孩被另一个丧尸单独拖拽著，跟在青皮丧尸后面。
三个人接连被带进了停车场。
丧尸博士最后扫视了广场一圈，转身走了。
“它真的说话了吗？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梁宏川难以置信的问。
“听不到。距离太远了。”
我放下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但是它在交流！它真的在和幸存者交流！”
“这这是一个会说话的丧尸！”
蒋梦涵的声音还在发抖。
“这已经不是变异体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