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被爬尸撞得变了形的铰链上还挂著几根灰白色的毛发，门把手上的黑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紫色的痂。
我和梁宏川贴著墙壁摸到消防通道口。
每人腰上挂著四个燃烧瓶，玻璃瓶互相磕碰，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梁宏川用左手托著每个瓶子的底部，右手握长矛，走一步停一步，像一只在暗处移动的猫。
消防通道里的楼梯又窄又陡，水泥台阶上散落着纸箱碎片和干了的黑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浓到像有人把一桶变质的水果罐头倒在了楼梯间里。
二楼。
防火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晨光——不是灯光，是窗户外面照进来的天光。
仓库区就在防火门后面。
我侧身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纸箱、货架、塑料包装。
还有丧尸。
仓库区深处的货架之间挤满了灰白色的轮廓。
它们不像普通丧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晃动，而是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朝同一个方向——图书馆。
看不清具体的数量，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块。
“它们在等我们。”
我把声音压到最低，嘴贴到梁宏川的耳朵边。
“看到没有？普通丧尸都站的晃晃悠悠的。这些变异丧尸虽然也七扭八歪的，但是乱中有序。”
梁宏川点了点头，把长矛靠在墙上，从腰间解下第一个燃烧瓶。
他用打火机点燃瓶口的布条，布条上的柴油在一瞬间燃起一簇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他脸上每一道紧绷的肌肉。
“我先扔。你下一个。”
“好！”
他深吸一口气。
推门！
扬手！
甩臂——
第一个燃烧瓶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砸在仓库区入口的纸箱堆上。
玻璃瓶炸裂的一瞬间，柴油混合酒精喷溅开来，火焰像一朵绽开的红色花朵，眨眼间就吞没了整堆纸箱。
“第二个！”
我点燃布条，把燃烧瓶往仓库区更深处扔过去。
瓶子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一堆塑料包装袋上——轰！
整堆塑料被点燃，火焰沿着包装袋往上窜，眨眼间就吞没了整个货架。
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第六瓶。
六个燃烧瓶砸进仓库区的不同位置，火焰从六个点同时蔓延开来，像六只橘红色的手掌抓住了仓库区的每一个角落。
纸箱在火里卷曲、发黑、崩塌，货架的金属骨架在高温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塑料包装融化成一团黏稠的液体，淌在地上，成为了新的燃料。
火光在几十秒内就照亮了整个仓库区。
然后我看清楚了仓库区深处到底有多少丧尸。
100只！最少100只！
它们站在货架之间，被火焰从三面包围，黑洞洞的眼眶里反射著跳动的火光。
火焰逐渐席卷了它们的身体，它们浑然不觉，只是呆立在那里，身体在高温中微微发抖，汹涌的热气让它们的肌肉纤维在不自主地收缩。
那几十只聚在一起的青皮丧尸全身油脂丰富，简直是移动的助燃剂，冒起熊熊烈火，燃起来了！
在汹涌的火光中，我看到了那只爬尸！
蹲在仓库区最深处天花板的夹层钢梁上。
它们的位置是整个仓库区唯一没有被火焰覆盖的地方。
它蹲在钢梁上，双手抓着钢梁的边沿，盯着我。
那个爬尸慢慢张开了嘴，牙齿在火光中反著半透明的黄白光泽。
“撤！”
我没有犹豫！拽著梁宏川往回跑。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仓库区里所有的丧尸同时骚乱了起来！
它们一个接一个抽搐，就算被火焰吞没，也疯狂的朝着我们追来。
十几只铁锤丧尸，两条腿已经着火了，但还在往前迈步，右臂的骨质锤子磕在燃烧的货架上，火星四溅！
长臂丧尸拖着双臂，朝我和梁宏川追来，但是身体上的烈火影响了它们的行动，我和梁宏川没一会就冲出了超市，关闭消防通道的大门。
等我们两人跑到超市正门外，就看见大个等人正在清理从二楼跳下来的丧尸，它们一个个都摔的七荤八素，没两下就让众人解决。
黑炭正趴在一具爬尸的尸体上大快朵颐，是我刚刚在超市里看到的那只！
它的脑袋上，明晃晃的插著一支弩箭，随着黑炭的啃食左右摇摆。
我看着老默，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