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连续五天的观察，还有我印象里的超市结构，超市二楼仓库区占超市总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以上。里面堆满了纸箱和塑料包装。这些东西一旦点燃，火势会在三分钟内蔓延到整个二楼。”
她把手指移到地图上超市和图书馆之间的香樟树林荫路上，指甲沿着那条路划了一道线。
“超市与图书馆之间隔着两排香樟树和一条五米宽的林荫路。火势蔓延到图书馆的概率几乎为零。”
全桌人都看着她。
“你连防火间距都算过了？”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莉莉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当然不是我算的。”
林溪把笔记本合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是这本《建筑设计防火规范》里的数据。我在五楼找到的，第147页。你们看，最小防火间距，二类多层建筑之间，六米。我们和超市的距离远超这个标准。”
莉莉沉默了两秒。
“专业。”
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在阅览室里弹了一圈，把紧绷了三天的那根弦松了半寸。
就连大个的嘴角都扯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方案就这么定下。明天早上，火攻。
“具体怎么执行？”
老默问。
“凌晨五点半。带六到八个燃烧瓶，从超市消防通道上二楼，在仓库区入口投掷，点燃纸箱和货架，然后立刻撤离。全程不发生冲突，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
“谁去？”
“我和梁宏川。”
我看向梁宏川。
他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长矛靠在腿边。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把长矛往墙上挪了挪。
老默开始吩咐起来：
“那我和行舟来做燃烧瓶。图书馆后勤间里有好几桶发电机用的柴油，医疗站有酒精。做八个，足够了。”
我点了点头。
然后全体散会，分头准备。
浩浩带着张龙和李叔去后勤间里把柴油桶滚出来。
蓝色的塑料桶在水泥地面上咕噜噜转，柴油在桶里晃荡，沉闷的水声从桶壁传出来。
老默蹲在地上，用漏斗灌了十几个玻璃瓶。
每个瓶子灌到三分之二的位置，然后兑上苏晓提供的酒精。
酒精倒进去的时候，柴油和酒精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介于透明和浑浊之间的琥珀色。
孙行舟拿着一件不知道谁搜刮出来的灰色卫衣，袖子已经被剪掉了，只剩下 torso 部分的布料。
他把布料撕成一条一条的，宽度大约两指宽，长度刚好塞进瓶口。
他把布条在柴油里泡了半分钟，拎出来的时候，布条滴滴答答往下淌著黑色的柴油，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他用两根手指把多余柴油挤干，然后把布条塞进瓶口，只留一截在外面。
老默把做好的燃烧瓶一个个排在地上，用马克笔在瓶身上写编号。
一号到八号，八个瓶子排成一行，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小部队。
六号瓶的瓶底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老默用胶布缠了两圈，然后在旁边的地上画了个叉。
“这个最后用，别先扔。扔的时候容易炸在手里。”
晚上，六楼咖啡馆。
所有人都在检查第二天的装备。
咖啡馆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校园，远处的超市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
大个把他那本被撕烂的《材料力学》从地上捡起来，用胶带把书脊重新粘好。
他随意翻看了一下，第六章开头，那一页刚好被丧尸撕掉一半。
“第六章，载荷分析。”
他把书合上，塞回外套内侧。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许洋的右手虎口换了新纱布。
苏晓在他虎口上加了一层硬塑料垫片，是从一个文件袋的封面上剪下来的，刚好卡在纱布和皮肤之间。她用胶带把垫片固定住，缠了三圈。
许洋试了试握棍的力道，手指攥紧又松开，重复了三次，点了点头。
“可以！稳多了。”
林溪在我旁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在顶端写了四个字——以火代兵。
她抬头看我，眼睛在月光底下半明半暗。
二楼窗户大都钉著木板，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