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慢慢张开，下颌几乎脱臼般地垂落，在玻璃上呵出了一团灰色的雾气，雾气凝在玻璃表面，缓缓淌下一道湿痕。
“它们在干嘛？“
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撬棍握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应该是在观察。“
林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语速比平常快了不少。
“雨棚上的爬尸，蹲伏期间头部偏转7次，偏转角度不大，视线范围涵盖伏击圈东侧至南侧。
二楼窗户后的爬尸，从出现到现在，躯干保持静止，仅头部有微小转动，嘴部张开幅度持续增大。
两只个体均无攻击意图，初步判定为在观察整个伏击圈。“
“它们在观察什么？“
“不知道，它们总不会是在看我们的战术配置吧。“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里，只有风穿过树丛的簌簌声。
窗户后的眼睛逐渐遁入黑暗。
雨棚上的爬尸又蹲了几秒，四肢同时发力，然后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转身钻进了二楼窗户。
窗帘被它的身体撞开，露出窗户后面黑洞洞的空间，像一只张开的嘴，把爬尸整个吞了进去，然后窗帘闭合，晃了两下，归于静止。
两只爬尸都消失了。
伏击圈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十秒钟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超市一楼残存的几只丧尸还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撞著卷帘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大个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股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拉长，消散
他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它们来看我们了？“
“是的。“
我声音一字一顿，像在给自己下判断。
“它们来看我们，说明它们在意。说明我们的战术有效，没攻击，说明它们开始害怕了。“
“害怕？“
王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它们是丧尸，它们会害怕？“
“丧尸不会害怕。但爬尸有思维能力，苏晓说过，它们像动物那样，能观察，能调整策略。如果它们发现一个东西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存，它们就会做出反应。“
我顿了顿，“从今天来看，很可能明天它们就会动手。“
“所以怎么办？“
“继续吧。“
“既然它们来看，说明它们在意。它们越是在意！我们越要清理！明天引诱的时长打乱，批次也打乱，让它们猜不透。“
下午五点，夕阳西斜，把超市西侧的墙面烧成一片暗红。
第二天的战斗全部结束。
一共引诱五次，共计歼灭97只丧尸，其中包括一只长臂变异体。
林溪从六楼下来，把笔记本摊在桌上。
纸页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被汗水洇开。
她的手指在记录表上划过，一行一行报数，语速平稳。
“第二天战报：
共五批次，歼灭丧尸97只。
其中普通丧尸96只，长臂变异体1只。
无人重伤。轻伤两人，许洋虎口淤青加重，建议明日更换握法或缩短单次作战时长；张龙膝盖擦伤，不影响行动。
武器损耗情况：大个的斩骨刀刃口出现一处卷刃，需打磨校正；梁宏川的长矛尖上缝合的手术刀片已出现松动，需更换并重新固定。“
她顿了顿，翻开新的一页。
“超市一楼丧尸已基本清理完毕，目测剩余约20只，分布零散，多集中于冷柜附近。“
她翻回前一页，指尖点在最后一行字上。
“另外，下午三点半，爬尸首次出现于超市二楼西侧窗户。
三点三十五，第二只爬尸出现于超市正门上方雨棚。两只爬尸分别观察约30秒，未发起攻击，随后返回超市内部。
这是爬尸首次主动出现观察我方战术部署。“
她合上笔记本。
“爬尸当前处于观察阶段，预计明天或后天，将主动发起攻击。攻击方式未知，但大概率还是以突袭为主，目标优先顺序推测为林辰或者大个。“
所有人沉默。
沉默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老默把烟头从嘴里拿出来，在桌上碾灭，烟灰散开，被穿堂风吹走了一半。
“明天换个节奏来。“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