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个靠墙坐着,左手握著刀,刀尖在水泥地上划来划去。
张龙把外套盖在脸上,一动不动。
梁宏川坐在窗边,把长矛横在膝盖上,用布擦矛尖。
矛尖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他擦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能擦出花来。
王磊躺在地上,对着天花板举著撬棍,像举哑铃一样一上一下。
“你干嘛呢?”浩子靠在墙角,脸色还是那种尿毒症的灰白,但嘴还是那么碎,“明天打丧尸,你练臂力有用?”
“有用。”
王磊把撬棍往上举了最后一下,然后放下,喘了口气。
“爬尸速度快。我每快那么零点一秒,就更有可能砸碎它的脑袋!”
“零点一秒。”
浩子哼了一声,“你当你是奥特曼?”
“你以为我是普通人?”
王磊怼回去,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在咖啡馆里弹了一圈,然后消失,陷入沉寂。
林溪坐在我旁边,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用铅笔写最后一行字。
“明天的记录表,我已经画好了。每一批引出数量、击杀数量、耗时、消耗、异常情况,每一列都留了空格。你不用担心数据的事。”
“我不担心。”
我看着她。
“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林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食指在微微发抖,铅笔在纸上留下了浅浅的波纹。
“我没有怕。”
她把笔放在膝盖上,用左手按住右手。
“我有点紧张。我在六楼窗口盯了一周,画了一整本观察记录,就是为了明天。明天如果我的观察出了错,如果我没看到爬尸出来,如果有人因为我受伤”
“不会!”
我握住她的手。
“你盯了一周,你把超市里每一只丧尸的位置都记在脑子里了。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当这个观察员。”
林溪看着我,月光在她的眼睛里分成两半,一半是冷白,一半是暖黄。
“林辰。”
“嗯?”
“明天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超市炸了。”
这话说得太认真,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哪来的炸药?”
“我自有办法。”
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
“所以别死。”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浩子从墙角探出头来。
“辰子,林溪刚才说要炸超市?”
“你听到了?”
“全咖啡馆都听到了。”
大个在旁边补了一句:“嗯。”
老默从楼梯口走上来,大衣肩膀上沾著夜露。
他刚才在大门口检查了最后一遍警戒线。
“都别贫了。明天早上六点,天一亮就动手。赶紧麻溜的睡觉!”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尤其是你。”
“我知道。”
我站起来,把弹簧刀收回腰间。
“老默。”
“嗯?”
“明天如果爬尸一起出来——”
“那就一起干掉。”
老默把大衣裹紧,走到墙角,往地上一躺,用大衣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别想了,想多了手会抖,手抖了刀会歪,刀歪了,你连一只普通丧尸都砍不死。”
他闭上眼。
“睡吧。”
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把超市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那栋灰扑扑的楼蹲在图书馆对面,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玻璃后面,有一双黑洞洞的眼眶在看着我们。
我知道它在看。
天亮之后,不是它死,就是我们死。
我闭上眼,把弹簧刀握在手里,刀柄的温度慢慢从掌心渗进血管。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我第一个醒来。
不是被惊醒的,是脑子里有一个闹钟,到了时间自动响。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超市的方向。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光,像有人把黑夜撕开了一道缝。
超市的轮廓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半开的卷帘门上,血渍从暗红色变成了深褐色。
“所有人,起床。二十分钟后,各就各位。”
我下到一楼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