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书架是从阅览室拆下来的,铁架子,死沉。
大个用左肩膀顶住铁架子的横梁,一步一步从大厅往外挪。
“大个,你手行不行?”许洋跟在后头,自己扛了两把椅子,气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不行也得行。”
大个把铁架子往正门外的空地上一杵,架子腿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雪沫子。
“这玩意儿就是伏击圈的骨架。丧尸从超市那边过来,正面撞上这道铁架子,要么停下,要么绕。停下就被堵,绕就被侧面的人截。不管怎么选,都是死。”
梁宏川和王磊在空地两侧插木桩。
木桩是从后门那排枯死的香樟树上砍下来的,一头削尖,用锤子砸进冻土里,每根间距一米,围成一个u形。
“这u形阵,口子朝超市,底朝图书馆。”
梁宏川一边砸桩一边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雾。
“丧尸从口子进来,正面是铁架子加人墙,左右两侧是木桩加人墙,背后是空地。它们只有一条路——往前撞。往前撞就是找死。”
王磊蹲在地上,用铁丝把相邻的木桩连起来,一边拧一边骂。
“操!这铁丝冻得跟冰棍似的,手套都粘上了。
“别摘手套!”
梁宏川头也没抬。
“等你皮粘上去更难撕。”
我站在图书馆正门台阶上,看着他们把伏击圈一点一点搭起来。
从六楼窗口看下去,那个u形阵像一只张开的嘴,等著猎物自己往里钻。
老默蹲在香樟树底下,用细铁丝绑易拉罐。
他手边摊著一堆空罐子,红牛的、可乐的、雪碧的,全是从图书馆贩卖机里掏出来的。
每个罐子里塞一把石子,用细铁丝一头绑住罐子的拉环,另一头绑在附近的树干上。
“三道声源线。”
老默把第一个易拉罐绑在超市正门外十米那棵香樟树上,拽了拽铁丝,易拉罐晃了两下,石子在里面哗啦啦响。
“第一道,十米。引第一批丧尸从超市正门出来。”
他走到第二棵香樟树,绑第二个。
“第二道,二十米。引丧尸继续往前走,脱离超市门口的掩护。”
他走到伏击圈边缘,绑第三个。
“第三道,伏击圈入口。引丧尸进入u形阵。”
三道声源线,三根铁丝,三个易拉罐。
从超市正门到伏击圈入口,正好三十米。
丧尸在声源的引导下,会一步一步走进我们设好的陷阱。
“谁拉线?”
梁宏川问。
“我。”
老默把最后一截铁丝拧紧,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雪。
“拉线的人得在最前面,离超市最近。万一拉过头了,引出来太多,跑得最快的人才有资格干这个活。”
没人跟他争。
老默虽然不是体育生,但是跑起来比王磊和大个都要快,户外设社长,不是白叫的。
苏晓在图书馆一楼大厅设置临时医疗站。
她把三张阅览桌拼在一起,铺上从三楼员工休息室搬来的床单。床单洗过,但上头还有几块洗不掉的暗黄色污渍,不知道是铁锈还是血。
医疗用品摆了一排:碘伏四瓶,绷带十二卷,缝针三套,一次性手套半盒,还有两瓶从超市之前的零散清缴中翻出来的云南白药。
“不够。”
苏晓拿起一瓶碘伏,摇了摇,瓶底只剩不到一指节的液体。
“这点东西,要是有人受重伤,连缝合后的消毒都不够。”
“能省则省。”
我站在医疗站旁边,看着那些零零散散的医疗用品,心里清楚她说的对。
但图书馆里能用的东西就这么多,我们毕竟不是在医院。
“我有个办法。”
苏晓从兜里掏出一根针,用手指捏著,在光底下转了一圈,“伤口缝合,不一定要用碘伏。高浓度的盐水也行。图书馆一楼有盐,六楼咖啡馆里还有好几袋。”
“盐水消毒?”
“不是消毒,是抑制细菌。高浓度盐水能让细菌脱水,效果不如碘伏,但比什么都不做强十倍。”
她把针放回桌上,看着我。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每三批战斗之间,强制休息一小时。所有人,包括你。”
“我不用——”
“你伤口还没好利索。”
她盯着我身上上那几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语气跟手术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