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枪声停了。
整座城市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可我脑子里一点都静不下来。
超市里那四五百只丧尸，像一堆定时炸弹，埋在图书馆正门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只爬尸可能蹲在货架深处，用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我们。
我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林溪醒了一次。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然后靠着我的肩膀又闭上了眼。
我慢慢站起身，给她轻轻盖上薄毯，站起身来。
走廊尽头，老默已经醒了。
他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红塔山。
烟纸被他的手指捻得起了毛边，烟丝从裂缝里往外漏。
“你一宿没睡？”
“睡不着。”
我走到他旁边，也靠着墙。
“167只。”
老默侧头看我。
“这几天我们零零散散清掉的，林荫路上的，侧门那边的，还有那天晚上易拉罐引过来的。加起来167只丧尸。”
我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小臂上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但超市里还有至少四百只。爬尸至少1只，搞不好更多。”
老默把烟叼在嘴里。
“所以你觉得，上次咱俩在月光底下聊的那个方案，得动手了。”
“对。”
我拿出笔，在纸上画了个圈，代表超市。
然后在圈外面画了个小方块，代表图书馆。
“这几天我掰着手指头算过。超市离图书馆正门就五十来米，中间隔着一排梧桐树和一片空地。丧尸在里头挤著，我们在外头盯着。这种平衡撑不了多久。”
“为啥？”
“因为爬尸在变聪明。
我用刀尖在超市那个圈里戳了几个点，代表爬尸。
“昨天晚上，那只爬尸来抢尸体。它触发了警戒线，听到声音，不但没往里冲，反而叼著尸体就跑。苏晓说它有思维能力，老默你说它像野狗。不管怎么形容，核心就一件事：它知道我们在观察它，它也在观察我们。”
我顿了顿。
“每多等一天，它可能从我们的行动里多学一点。每多等一天，超市里就多一只丧尸因为互食变成爬尸。每多等一天，我们的优势就少一分。”
老默终于把烟点上了。
火柴的光在晨光里一闪，泯灭。
“那就干！”
他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烟，烟在晨光里转着圈。
“但得有个章程。四五百只，加上至少四只爬尸，硬冲就是给它们送外卖。
你的想法是什么？”
“分批引诱。
用声音把它们一小批一小批引出来，在正门前面设伏击圈，一批一批吃掉。
一次引十几只，打完清场，再引下一批。
这么循环，把普通丧尸压到安全线以下，再集中力量对付爬尸。”
老默把烟头摁灭。
“方案没问题。但得有个完整的作战计划。谁负责引，谁负责堵，谁负责包抄，谁负责观察，谁负责医疗，谁负责清理战场。还有，爬尸出来怎么办？”
“今天开全体会。”
“但我先跟你说说我的想法。清超市这事，有三个战略目标，按优先顺序排。”
老默没说话，等我说。
“第一，安全。
超市离正门四秒冲刺距离。哪天里面的丧尸被外头什么动静引爆了，四五百只同时冲出来，正门就是第一道防线。这道防线一旦被冲垮，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第二，阻止变异。超市是密闭空间，丧尸互相啃食的概率比室外高得多。那只爬尸啃同类尸体，啃得满嘴是血，说明超市里已经形成了食物链。每多拖一天，就可能多一只变异体。普通丧尸我们不怕，但爬尸，防不胜防。”
“第三，物资。超市里的吃的喝的，是图书馆后勤的重要补充。但这只是顺便的，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就是把门前这颗钉子拔了！”
老默听完，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站起来，把大衣裹紧。
“第一第二我没意见。第三，给你补充一点。”
他走到窗前，指著超市方向。
“超市不光有物资，还有武器。上次路过的时候我瞄了一眼，一楼收银台旁边有个货架，上头摆着菜刀、水果刀、剪刀。二楼仓库大概率有更多。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武器，能多一把菜刀，就多一个人能上战场。”
他转过来看我。
“蒋梦涵现在用的那把刀，还是从咖啡馆后厨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