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炭猛地抬头，耳朵竖起，全身毛发炸开，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呜”声。
那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颤。
林溪被惊醒了，迷迷糊糊低头看它：“黑炭？怎么了？”
黑炭没有理她，站起来面朝楼梯口方向。
它的尾巴不再摇了，直直地伸著，像一根棍子。
“汪！汪汪汪汪！”
尖锐的、连续的狂吠。
不像是那种看到陌生人时的吠叫，是遇到致命威胁时的、带着恐惧和愤怒的咆哮。
整层楼的人都醒了。
我第一个翻身坐起，手已经摸到枕边的霰弹枪。
枪管冰凉，手指碰到金属的时候，我彻底清醒了。
老默同时睁眼，抓起十字弩，箭已上弦。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反著光，像夜行动物。
苏晓、王磊、梁宏川、蒋梦涵等人全部惊醒，各自握住武器。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听黑炭叫的方向。
浩子迷迷糊糊嘟囔：“黑炭咋了又看到老鼠了？”
黑炭直接冲向楼梯口，对着楼下狂叫，爪子刨地，回头冲我吼。
它的眼神很急，很凶，像在骂我——你他妈还躺着？
对讲机响了。
“四楼配电室有丧”
周国立的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嘴里含着水。
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抓起对讲机，心里一沉：“周老师？周老师！”
没有回应，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我对着对讲机喊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大声，但回应我的只有白噪音。
三秒后，一个更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别别让浩浩”
对讲机滑落的声音。
金属砸在水泥地面上，咣当一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下楼！所有人！武器带上！”
我抓起霰弹枪，一边跑一边上膛。
枪机拉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咔啦一声，特别清脆。
最后一枚杀伤弹，我摸了好几次，确认它在膛里。
老默紧随其后，十字弩端在胸前，箭尖朝下。
王磊、梁宏川、张龙跟上，王磊的斧头没开刃的那面朝前，怕误伤自己人。
林溪追了两步，被苏晓拉住：“你去帮不上忙，在这等著，看好浩浩！”
林溪咬著嘴唇，转身往浩浩睡觉的方向跑。
她的拖鞋跑掉了一只，没回头捡。
——
四楼走廊。
大个已经摸到了配电室门口。
门半掩，里面漆黑，血腥味浓得呛人。
像走进了一间屠宰场，铁锈味、腥味、还有肠子破了的那种臭味，混在一起。
他没有贸然推门，先贴墙侧身，用刀尖轻轻拨开门缝——手电筒光照进去。
周国立靠在墙角，浑身是血。
他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发紫，眼睛半睁著，瞳孔像蒙了一层灰。
面前倒著一只灰白色的、体型很小的怪物，一动不动。
地上全是血，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血已经流到了门槛边，从门缝里渗出来，在走廊地面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周老师！”
大个冲进去，蹲在周国立身边。
他把斩骨刀放在地上，用左手扶住周国立的肩膀，触手湿滑，全是血。
周国立还有意识，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只有气从喉咙里往外挤。
大个把耳朵凑过去，听到极其微弱的几个字：“浩浩照顾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个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你别说话，我带你上去！”
他正要抱周国立，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
那只被螺丝刀捅穿眼眶的丧尸，突然又动了。
它四肢撑起身体，眼眶里还插著那把红色螺丝刀，刀柄露在外面，沾满了黑血。
嘴张开，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不像生物能发出来的，像金属刮玻璃，刺得人头皮发麻。
朝大个扑来。
大个来不及起身，左手握刀，从下往上斜劈。
他借了腰部的力量，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斩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咔嚓”。
丧尸的右前肢被齐肘斩断，黑血喷溅。
断肢飞出去，撞在墙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