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着方便面的香气,混著碘伏刺鼻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我端著那碗康达人红烧牛肉面,叉子卷起一大口塞进嘴里,咸香滚烫的汤汁在口腔里炸开,烫得我直抽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哧溜——”
“哧溜哧溜——”
整间咖啡厅里全是吸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埋头干饭,仿佛这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
黑炭刚刚在外面啃完半只丧尸,这会儿心满意足地趴在我脚边,爪子扒拉着浩浩从阅览室翻出来的那个旧足球,玩得不亦乐乎。
狗尾巴时不时扫过我的脚踝,毛茸茸的,痒得要命。
我低头瞥了一眼,这货嘴筒子上还沾著没舔干净的黑血,玩球倒是玩得挺欢,心也是够大的。
林溪坐在我右手边,手里端著碗却没怎么动筷。
她的目光一直钉在我左臂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上,纱布是从急救箱翻出来的旧货,泛著微微的黄,上面洇出淡淡的血迹。
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得发白,像憋著一肚子话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真没事。”我压低声音,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她没说话,只是把碗放在桌上,伸手按住我缠纱布的位置。
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我心里一软,正想再安慰两句——
“卧槽卧槽卧槽——!!!”
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叹,浩子双手捧著那把97式霰弹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真枪拿在手上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沉甸甸的,冰凉凉的,这才是真男人该玩的东西!”
大个坐在他旁边,斩骨刀横放在膝盖上,黑血已经干涸凝成暗色的硬壳。
他凑过头来看了一眼枪身,伸手摸了摸枪管,咧嘴笑了:“比你那弹弓强多了吧?”
“那能比吗?弹弓那是小孩儿玩意的!”
浩子一脸嫌弃,随即又把枪举起来,透过阳光仔细端详枪管内部的膛线,嘴里啧啧称奇,“你们看这做工,这精密度,这才是杀丧尸的神器啊——”
孙行舟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他伸出仅存的左手,试探著握住枪托,掂了掂分量。
他的眼神亮了一瞬,像小孩子摸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
可下一秒,他下意识想用右手去托枪管,肩膀空荡荡的袖管轻轻晃了一下,整个人猛地顿住。
那点亮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垂下眼帘,默默把枪放回桌上,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低着头不说话。
周萌坐在他斜对面,手里的叉子停下来。
她看了孙行舟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碗里唯一的那根火腿肠叉了出来,默默放进他的碗里。
孙行舟愣了愣,抬头看她。
周萌神色如常,低头继续吃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和王磊对视一眼。
他在我对面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疯狂暗示
“有情况啊这小子!”
我微微点头,同样用眼神回应全家穿越民国
“看出来了,绝对有戏!”
王磊又挤了挤眼睛,嘴巴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好像是“我就说吧”之类的。
我差点被面条呛到,赶紧低头猛喝了一口汤掩饰。
我们这帮人,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惯了,还有心思八卦,也真是没谁了。
吃饱喝足,周萌带头把碗筷收了,方便面盒子丢进垃圾袋里。
她从吧台后面翻出早就备好的医药箱,打开盖子,消毒水、纱布、棉签、碘伏、绷带零零散散摆了一桌。
“来,伤员都过来。”
赵彤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语气不容拒绝,“处理伤口,谁也别想跑。”
莉莉已经拧开了碘伏的瓶盖,刺鼻的药味弥散开来,混著方便面的余香,生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苏晓推了推眼镜,默默展开一卷干净的纱布,开始剪成合适的大小,动作精准得像在做手术。
林溪终于从我身边站了起来,拿着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揭开我胳膊上的旧纱布。
动作轻得像怕把我弄碎似的,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半拍。
酒精棉擦过伤口边缘的瞬间,我条件反射地“嘶”了一声。
她手一抖,抬头瞪我,眼里又有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