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打在病患灰白色的眼球上,瞳孔没有任何收缩反应。
她又检查了他手臂上的输液针孔。肘窝内侧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新旧交叠,有些已经化脓了,有些结成了硬痂。
苏晓用棉签按了按最靠近手腕的一个针眼,脓血从边缘渗出来,其中甚至还混杂着淡蓝色的药液。
“脑组织已经被病毒侵蚀了。”她放下手电筒,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脑电图应该已经拉直线了,只剩脑干还在维持心跳和呼吸。他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人了。”
她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给他一个痛快吧,他现在活着…不如早点死去。”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男人的脸。他嘴张著,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只能机械地翕动,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词。
他胸口的病号服上别著一个编号牌。。
我拔出弹簧刀。
刀尖对准太阳穴的时候,我不由得内心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刀刺进去,穿过皮肤、肌肉、颅骨的缝隙,精准地扎进脑干。他的手抽搐了两下,灰白色的瞳孔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光。
然后我记住了这个数字。。
第三间。
一个年轻的男生,二十出头,身体被约束带勒得发紫。他的指甲全部剥落了,指尖血肉模糊,应该是拼命挣扎的时候硬生生抠掉的。
苏晓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摇头。
弹簧刀落下。。
第四间。
蒋梦涵在这间病房前停下脚步。
里面绑着的是一个女生。看着比她还小,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发被干涸的血块黏在脸颊上,手腕上的约束带已经被挣扎的血迹浸透了。
她闭着眼睛,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灰白色的嘴唇不停地哆嗦,像在说什么梦话。
苏晓走进去,翻开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她退出来,对着蒋梦涵摇了摇头。
蒋梦涵握著匕首,站在观察窗前,站了片刻。
“我好像见过她。”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封校前校医院体检,她就排在我后面。那天人很多,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她一直在看手机,我以为她在刷抖音。后来偷瞄了一眼,她在背英语单词。好像是四六级辞汇”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女生正好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灰白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直直地盯向蒋梦涵的方向。没有焦距,没有意识,只有病毒驱动的本能。
已然尸化!
蒋梦涵在病床前站定。她握著匕首的手依旧在发抖,但这一次,她没有后退,也没有犹豫。
她站了片刻。然后一刀刺入太阳穴。
拔刀的时候,刀刃上沾著暗红色的血。她在床单上蹭干净刀刃,抬头说了一句:“她叫周小艺。我记着这个名字。”
我点了点头。老默从门口看了蒋梦涵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她刚才擦刀的动作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五间。。
第六间。。
第七间。。
每一刀刺下去,我都默默念一遍相对应的编号,仿佛这样才能减轻自己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弹簧刀上的黑血擦了又沾,沾了又擦,刀刃已经变成了暗褐色,血槽里塞满了凝固的组织碎屑。
苏晓在每间病房里都取了血样。她用便携检测仪一支一支检测,结果全部一致:造影剂残留量超标,假阳性率百分之百。
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免疫者。
一个都没有
走出最后一间病房的时候,王磊一拳砸在走廊墙壁上。
“操他妈的常秋笙。”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百多号人,一个真抗体都没有。全他妈是假的!”
梁宏川靠在墙上,长矛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没说话。
李晓雅站在走廊中间,看着两侧那些病房门上的观察窗,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瞳孔和干涸的血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里的弹簧刀握得更紧了。刀柄上张小超的血已经干透了,又盖上了一层层新的黑血。
继续向前走。
走廊尽头,一扇标著“实验数据室”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荧光灯的白光,里面传出碎纸机运转的嗡嗡声。
老默举起左手,握拳。所有人一齐停步。
他侧身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拐角,压低声音:“里面的应该就是马赫,他正往碎纸机里塞东西。身旁文件柜全开着,地上散落的实验记录还没销毁完。”
“几个人?”
“就他一个。”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