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谨慎些,这小子命太大了,祸害遗千年。
李叔蹲在尸体旁边,在背包里翻了条破毛巾盖在了他脸上,也算是留给他最后的体面。
“便宜他了!”王磊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刀捅死他也太痛快了。”
“大腿动脉放血,疼了将近五分钟才断气。”许洋靠在便利店门框上,声音很平,“也不算太痛快。”
便利店外面,那三个被绑在加油机柱子上的跟班。
其中一个膝盖被王磊用钢管砸碎的那个已经疼昏过去两次,每次醒过来就哼哼唧唧地求饶,但没人搭理他。
剩下的两个跟班更惨,中年李叔可没有清理武器的习惯,铁棍上还沾著丧尸血,他们已经发生了变异。
我看着他们张牙舞爪的样子,于心不忍。
“老梁!把这两个变异的杀了,先干正事。”
加油站地下储油罐的检修井在洗车房后面,一块铁皮盖板下面。
周国立出发前特意给我们做了简单的培训,标注了检修井的位置和油泵接口的方式。
梁宏川用撬棍把盖板撬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混着地下水的潮气涌上来。
“操,这味道冲的。”梁宏川用手电筒往下照——检修井大概三米深,井壁上嵌著钢制爬梯,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但还能承重。
“来!我下去。”李叔把背包脱下来,从里面掏出准备好的油泵和橡胶软管,叼着手电筒,踩着爬梯往下。
踩到第三级的时候,爬梯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
“稳住。”我扶著检修井边缘,手电筒光柱锁定在李叔头顶。
“没事,能吃住。”
下到井底,李叔蹲在储油罐的接口阀门旁边,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抬起头冲上面喊:“罐体完好!没有锈蚀裂缝!”
“油量呢?”
“阀门这边没有油量计——等等。”他从背包里掏出卷尺,把尺头顺着阀门接口伸进去,抽出来在电筒光下照了照,“刻线湿了将近七成!大半罐!”
大半罐。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口上。
周国立出发前说过,这个加油站是两万升的地下储油罐,标准配置。
大半罐——保守估算至少八到九千升。
不是两千升。
是近万升。
“你确定?”
“你自己看!”李叔把卷尺举起来,尺面上从底部往上将近七十厘米的高度,全是湿漉漉的油痕。
梁宏川蹲在检修井边,掐著指头算:“一万升是什么概念?咱图书馆那台柴油发电机每小时满负荷烧三升,一天撑死烧三十升。就算是省著用,一个月也才一千升不到。”
“够用将近一年。”王磊的声音在发抖,“一年。”
所有人都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磊一拳砸在加油机外壳上,铁皮被砸出一个凹坑,但他笑得像个疯子:“操他妈的!一年!老子还能在这儿活一整个冬天!”
李叔在井底开始安装油泵。
橡胶软管的接口和储油罐出油阀门的口径差了半寸,他用生胶带缠了七八圈,又用铁丝箍了两道才勉强锁紧。
“能用,但不太稳。”李叔拍了拍手,从井底爬上来,“抽油的时候得有人盯着接口,漏了就废了。”
梁宏川已经翻进加油站的库房,找到了二十个二十升的备用油桶,码成一排。
王磊把油泵的吸油管插进第一个油桶,冲梁宏川点点头。
梁宏川拉响油泵的发电机——这台柴油油泵是周国立用割草机发动机改造的,声音大得像拖拉机,轰隆隆震得旁边便利店的碎玻璃直往下掉。
“小声点!这动静都能把两条街外的丧尸引来!”王磊压低声音吼。
“没法再小!这已经是消音过了的!”梁宏川吼回来。
柴油顺着橡胶管涌进第一个油桶,哗哗作响。
黑色的液体在晨光里泛著油亮亮的光泽,那股味道比平时闻到的任何柴油味都好闻。
“一个桶满了!”王磊关了第一个桶的阀门,把吸油管换到第二个桶上。
七个桶装满了。
吸油管换到第八个桶的时候,橡胶软管的接口处开始往外渗油。
李叔用抹布堵著缝隙,手被柴油浸得发黑,但他咧著嘴笑,根本不在乎。
十二个桶装满了。
十个备用桶也装满了。
我们运气不错,抽油泵的声音只引来了零零散散十几只丧尸,我们借助地形进行了击杀。
最后一共装了一千八百升,虽然不是大罐里的全部,但足够图书馆用上两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