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娃子股动脉被捅穿了。”李叔额头渗出冷汗,“止不住。”
我蹲下身,把张小超的下巴掰过来。
他的眼珠子开始往上翻,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气音。
“常秋笙是谁?他在哪”我问。
张小超嘴角抽了一下,挤出半个字:“后”
“后山?”
他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水声。
整个人开始无意识的抽搐。
瞳孔彻底涣散。
“操!”王磊上前摸了摸张小超的脖子,“死了?!”
“死了。”我松开手,站起身,把沾血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还没来得及问。”
李晓雅蜷缩在后间的角落里,双手抱膝,下巴埋在膝盖里,宽大的卫衣把她整个人裹成一个脏兮兮的布团。
她刚刚从昏迷中清醒,一直在发抖。
从骨子里往外抖,牙齿磕得咯咯响,但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第一次看清她的卫衣袖子上那些污渍——不是泥点,是干涸的血,一层叠一层,旧的血迹氧化成黑色,新的还是暗红色。
“李晓雅。”我蹲到她面前,保持和她的视线平齐,“你流了很多血,让我看看。”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我脸上。
然后她慢慢撸起左边袖子。
我倒吸一口凉气。
胳膊肘内侧的皮肤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针眼,像筛子一样排列著,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窝。
针眼周围是青紫色的药物沉积斑块,有些已经发硬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组织液。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静脉整条都是黑色的,像是皮肤下面趴着一条条墨线。
“操他妈的。”王磊转过头,一拳砸在墙上。
李叔蹲下来,从急救包里翻出碘伏棉球,手在抖:“我得把伤口消一下毒,可能会疼——”
“不疼。”李晓雅打断他,声音很平,“已经习惯了。”
李叔用棉球擦过她脖子上的刀口时,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碘伏接触伤口会刺痛,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不疼。
是已经疼麻了。
“从13舍摔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问。
李晓雅沉默了很久。
便利店外面传来许洋和梁宏川清理现场的声音——把尸拖到洗车房后面,用油布盖上,然后把没死的三个跟班绑在加油机的柱子上。
风吹过加油站顶棚,发出呜呜的声响,混着她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那天晚上,张小超把我扔下楼。”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摔下去时候,右脚崴了一下,那些丧尸围上来的时候,他跑了。我以为我会死——但丧尸没有咬我。”
“没有咬你?”李叔抬起头。
“围着我站了一圈,最近的那只弯下腰,嘴张开了,但没有咬下来。”李晓雅盯着自己的手臂上那些针眼,“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的血有问题,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我脑子里飞速转动。
丧尸不会攻击特定的目标,除非——目标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再后来张小超带着人把我拖到了一间药房的库房里。”李晓雅继续说,“他本来打算但后来常秋笙来了。”
“常秋笙是咱学校医学院的前院长吧?”张龙一边包扎一边问。
“是的,同时也是咱们这附属医院的名誉院长。”李晓雅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把我们带到后山研究所,说要给我们检查身体,一人抽了一管血。两天后他找到我,说我可能是免疫者。”
免疫者!
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我们见过真正的免疫者——黑炭,生长速度比正常狗要快的多,而且可以生吃丧尸肉不被感染。
它的血液里有一种能使丧尸病毒失活的抗体。
“常秋笙说,我的血能救很多人。”李晓雅撸起另一只袖子。
右臂的情况更严重。
肘窝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青紫色血肿,周围是十几个新的针眼,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他每三天抽一次血,抽完血给我打针。”她指著那个血肿,“打的说是‘催化剂’,能让抗体浓度升高。但打完之后我会发高烧、抽搐、咳血,有时候昏迷一整天。”
“每次抽搐完之后,他又来抽血。说抗体浓度确实升高了,很有效果。”
王磊和我对视一眼。
黑炭被抽血的时候苏晓在场——苏晓说黑炭的血抽出来就是红褐色,离心后血清是